第二章 警车鸣响,真凶现形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我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我站在警局门口,一时有些茫然。
那个我一心想回的家,现在成了龙潭虎穴。而我身上,除了这部作为关键证据的手机,一无所有。
“陈微?”
一个迟疑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愣住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风衣,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正复杂地看着我。
是陆泽。
我的前男友。
也是三年前,被我一句“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就打发掉的男人。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狼狈的姿态,和他重逢。
“真的是你。”陆泽快步走到我面前,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红痕上,眉头紧紧皱起,“怎么回事?我听朋友说,有个叫陈微的在这里报案,案子还和你弟弟有关……”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关心,让我心头一涩。
我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沙哑:“不关你的事。”
三年前,是我亲手推开了他。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接受他的关心?
“不关我的事?”陆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气,“陈微,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你突然消失,我找了你多久?我查了你所有的社交记录,问遍了我们所有的共同好友,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半年前,我才通过一个在司法系统的朋友,查到你的名字……在一个监狱的服刑人员名单上。”
我浑身一僵。
他……他竟然都知道了。
我苦笑一声,自嘲道:“所以呢,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看当年那个骄傲的系花,是怎么变成一个阶下囚的?”
“我是来当你的律师的。”
陆泽打断我的话,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塞进我的手里。
名片上,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头衔——“启明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我捏着那张还有些温热的名片,指尖微微颤抖。
“别掺和进来。”我深吸一口气,把名片递回去,“你不知道我家里的水有多深,你斗不过他们的。”
陆泽没有接,只是深深地看着我:“三年前,我没能保护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让我不敢直视。
最终,我还是收回了手,将那张名片紧紧攥在掌心。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时,已经是深夜。
我刚打开门,就被客厅里压抑的气氛冻得一哆嗦。
客厅里灯火通明,我那个常年以“工作忙”为由、在家中如同隐形人一般的父亲陈建国,正坐在沙发主位上,脸色阴沉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我妈坐在他旁边,双眼红肿,一看见我,就像疯了一样尖叫着扑过来:“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敢回来!你看你把你弟弟害成什么样了!”
“坐下!”
陈建国一声冷喝,我妈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畏惧地看了他一眼,不甘地退了回去。
我的父亲,这个家里的绝对权威,终于亲自下场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父女重逢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坐。”
我没有动,只是站在玄关,冷冷地看着他。
“陈浩我已经找关系保出来了。”陈建国掸了掸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影响很不好,明天市长家会派人过来‘了解情况’,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陈建国见我不为所动,从茶几下拿出一本护照和一张机票,丢在我面前的地上。
“这是给你办的护照,明早九点的飞机,去加拿大,永远别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公司账上会给你打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衣食无忧。”
我看着地上的护照,笑了:“如果我不呢?”
陈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像一头被触怒的狮子:“陈微,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凭一个破报警电话,就能扳倒我?”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可以让你坐一次牢,就可以让你坐第二次。”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甚至,可以让你在去监狱的路上,出点‘意外’。”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我浑身冰冷,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
我妈的偏心,我弟的恶毒,都只是表象。这个家里真正的恶魔,一直都是他——我道貌岸然的好父亲。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瑟瑟发抖、不敢言语的母亲,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彻底破灭。
我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陈建国的面,找到了那个刚刚存下的号码。
然后,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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