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发疯
一
李艳的报复来得比萧令宜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早上，萧令宜刚到工位，就发现桌上堆满了文件夹。陶桃在旁边小声说："李主管一早就来了，说这些...都是积压的历史方案，让你整理归档，本周内完成。"
萧令宜翻了翻，足有三十多份，每份都标注着"紧急""重要""需复盘"。
她算了算，就算不眠不休，也得三四天才能做完。而明天，大老板的视察就开始了。
"这是...对本宫的'立威'？"她问陶桃。
"这是'杀威棒'。"陶桃苦笑，"以前她也这么对付过别人，逼得人主动辞职。令宜，你昨天太冲动了..."
萧令宜没说话。她拿起最上面一份方案，封面上写着《2024年Q3市场推广计划》，署名是李艳。
翻开，里面全是空话——"赋能""抓手""闭环""颗粒度"——她看了三页，没看懂到底要卖什么产品。
"这些字，"她指着其中一段，"是人话吗？"
陶桃凑过来看："这是...行业黑话？李主管最喜欢用这种，显得专业。"
"专业？"萧令宜冷笑。"本宫协理六宫时，户部呈上来的账本要是写成这样，尚书大人早被拖出去廷杖了。数字呢？预算呢？预期收益呢？"
她忽然合上文夹，站起身："李主管在哪？"
"会议室，开早会...令宜，你别..."
萧令宜已经走了。
二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李艳站在投影前，正在讲"本季度OKR拆解"。
萧令宜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萧令宜？你不知道敲门吗？"李艳脸色一沉。
"本宫..."萧令宜顿了顿，改口。"我不知道在开会。但既然都在，正好问问。"
她走到会议桌前，把那叠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这些方案，李主管要我本周整理完。但我看了三份，没看懂。请问，'赋能'是什么意思？'抓手'又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鸦雀无声。
李艳的脸涨红了："这是行业术语，你不懂可以学..."
"我学了。"
萧令宜抽出一份方案，指着其中一段。"'我们要通过底层逻辑赋能，打通信息壁垒，形成组合拳，实现生态闭环。
李主管，这句话，换成大白话是什么？"
她不等回答，自顾自说："本宫...我猜，意思是'我们要好好干活，多赚钱'？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写三十个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我整理三十份？"
有人低头憋笑，有人假装看电脑。李艳的手指攥紧了激光笔，指节发白。
"萧令宜，你故意找茬是吧？"
"不是找茬。"
萧令宜忽然收起锋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这笑容她练了十年，前世用来迷惑先帝，现在用来...迷惑李艳。"我是真不懂。李主管，您教教我？"
李艳愣住了。她准备好应对"疯癫"，没准备好应对"虚心求教"。
"我...赋能就是...就是给予能力..."
"给予谁能力？给予什么能力？花多少钱给予？"
萧令宜追问，"户部...财务部知道吗？这钱批了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什么是该我问的？"
萧令宜笑容不变。"李主管，明天大老板来视察，您让我整理这些'历史方案'，是想让我在大老板面前说什么？
说'我们市场部去年做了三十个案子，个个都讲赋能，但不知道赋能了谁'？"
李艳的脸色变了。
萧令宜知道，她戳中了要害。这些方案，八成是"烂尾项目"，用来糊弄上级、消耗预算的。
李艳让她整理，是想找个替罪羊——万一老板问起，就说"萧令宜整理的，她新来的，不了解情况"。
前世，这种手段叫"甩锅"。
"李主管，"
萧令宜把方案推回去，"这些本子，本宫...我整理不了。不是不能，是不愿。您若要罚，现在就罚；您若要告，现在就去HR。但明天大老板来，我只会说一件事——"
她环视会议室，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会说，市场部有个陶桃，入职半年，客户资料整理得清清楚楚；
有个张敏，虽然脾气急，但谈判成功率最高；
有个王哥，技术出身，能把产品讲明白。至于这些'赋能'方案..."
她顿了顿："我会说，我不知道，我没参与，我昨天才'精神失常'，李主管可以作证。"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艳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但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知道，萧令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而"精神失常"这四个字，现在像一把刀，悬在她自己头上——逼疯下属的上司，管理能力何在？
萧令宜转身出门，背影挺直如松。
三
中午，陶桃买了两份沙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令宜，你火了！群里都在传，说市场部来了个'贵妃'，把李艳怼得说不出话！"
"贵妃？"
"他们给你起的外号啊，'懿贵妃'，说你说话像古装剧穿越来的，但...但特别爽！"
陶桃眼睛发亮，"还有人问，能不能转来跟你混！"
萧令宜叉起一块生菜，慢慢咀嚼。前世她最恨被人议论，因为后宫的每一句话都是刀。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疯癫"的人设，倒是个不错的保护壳。
"小桃，"她放下叉子，"本宫...我问你，这公司里，谁最恨李艳？"
陶桃愣了愣："张敏？她们竞争过主管位置...还有王哥，李艳抢过他的项目...还有前台的Lisa，被她骂哭过..."
"记下名字。"萧令宜说，"本宫...我要建个'六宫'。"
"啊？"
"没什么。"
萧令宜笑笑，"你帮我做件事——那个加密文件夹，除了照片，还有什么？"
陶桃压低声音："我偷看了一眼，有报销单，有聊天记录，还有...一份录音？"
萧令宜眯起眼。录音？那可比照片厉害多了。
"能拷出来吗？"
"令宜，你真想...搞李艳？"
陶桃有些害怕，"她背后有人，听说跟大老板..."
"本宫知道。"萧令宜打断她，"但本宫不怕。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凑近陶桃耳边，用前世哄骗小太监的语气："因为本宫已经死过一次了。死过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再死一次。"
陶桃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疯癫"的萧令宜，比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萧令宜，真实得多。
"我帮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萧令宜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放心，本宫...我惜命得很。"
四
下午，李艳没来上班。据说是"身体不适"，提前回家了。
但萧令宜知道，她在躲。躲明天的视察，躲萧令宜这张"疯癫"的嘴。
萧令宜利用这个时间，把那份《举报材料》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她越心惊——这原身，比她想象的厉害。
照片、聊天记录、报销单，甚至一段录音，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像一份...宫斗案的卷宗。
但原身没举报。为什么？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一行小字，是原身的笔迹："若我出事，此材料自动发送至HR及大老板邮箱。——萧令宜，2025年3月15日。"
3月15日，是原身晕倒住院的日子。
萧令宜忽然明白了。原身不是软弱，是在等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但她没等到，就先倒下了。
"傻子，"
萧令宜轻声说，"同归于尽是最下策。本宫教你，什么叫...借刀杀人。"
她关上文档，设置了一个新的定时发送：
若她连续三天未登录电脑，材料自动发送。
然后，她打开微信，找到今天会议室里那个"低头憋笑"的男人——王哥，技术出身，被抢过项目。
她发送好友申请，备注："本宫有刀，借否？"
对方秒通过："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萧令宜笑了。这"疯癫"人设，倒真成了她的招牌。
晚上八点，她独自加班，把明天的汇报方案做完——
不是李艳给的那些"赋能"垃圾，是她自己写的，用原身的模板，但注入了前世的"奏折"思维：
问题、方案、预算、预期、风险，五项列得清清楚楚。
陶桃发来微信："令宜，快看公司大群！"
她点开，是一条@全员的消息，来自HR总监："明日大老板视察，各部门准备汇报。
另：近期收到关于部分员工'精神状态'的反馈，HR将启动关怀机制，请相关员工主动沟通。"
萧令宜盯着"精神状态"四个字，知道这是李艳的反击。
想把"疯癫"定性为"精神问题"，从而否定她的一切言行。
她回复陶桃："无妨。本宫...我正好想跟HR聊聊。"
然后，她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找到那段录音，点击播放。
李艳的声音先出来："...这次的项目，预算做高点，多出来的部分，老地方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熟悉："小心点，最近有人盯着我..."
萧令宜瞳孔一缩。这声音，她今天在公司官网的"领导介绍"页面听过——不是大老板，是大老板的副手，公司副总裁，李艳的"靠山"。
录音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关上了。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萧令宜想起前世，她也曾这样站在宫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算计着明天的棋局。
"李艳，"她轻声说，"你以为本宫要斗的是你？错了。"
她看向副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本宫要斗的，是这整个...后宫。"
作者有话说：
李艳的报复来得比萧令宜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早上，萧令宜刚到工位，就发现桌上堆满了文件夹。陶桃在旁边小声说："李主管一早就来了，说这些...都是积压的历史方案，让你整理归档，本周内完成。"
萧令宜翻了翻，足有三十多份，每份都标注着"紧急""重要""需复盘"。
她算了算，就算不眠不休，也得三四天才能做完。而明天，大老板的视察就开始了。
"这是...对本宫的'立威'？"她问陶桃。
"这是'杀威棒'。"陶桃苦笑，"以前她也这么对付过别人，逼得人主动辞职。令宜，你昨天太冲动了..."
萧令宜没说话。她拿起最上面一份方案，封面上写着《2024年Q3市场推广计划》，署名是李艳。
翻开，里面全是空话——"赋能""抓手""闭环""颗粒度"——她看了三页，没看懂到底要卖什么产品。
"这些字，"她指着其中一段，"是人话吗？"
陶桃凑过来看："这是...行业黑话？李主管最喜欢用这种，显得专业。"
"专业？"萧令宜冷笑。"本宫协理六宫时，户部呈上来的账本要是写成这样，尚书大人早被拖出去廷杖了。数字呢？预算呢？预期收益呢？"
她忽然合上文夹，站起身："李主管在哪？"
"会议室，开早会...令宜，你别..."
萧令宜已经走了。
二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李艳站在投影前，正在讲"本季度OKR拆解"。
萧令宜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萧令宜？你不知道敲门吗？"李艳脸色一沉。
"本宫..."萧令宜顿了顿，改口。"我不知道在开会。但既然都在，正好问问。"
她走到会议桌前，把那叠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这些方案，李主管要我本周整理完。但我看了三份，没看懂。请问，'赋能'是什么意思？'抓手'又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鸦雀无声。
李艳的脸涨红了："这是行业术语，你不懂可以学..."
"我学了。"
萧令宜抽出一份方案，指着其中一段。"'我们要通过底层逻辑赋能，打通信息壁垒，形成组合拳，实现生态闭环。
李主管，这句话，换成大白话是什么？"
她不等回答，自顾自说："本宫...我猜，意思是'我们要好好干活，多赚钱'？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写三十个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我整理三十份？"
有人低头憋笑，有人假装看电脑。李艳的手指攥紧了激光笔，指节发白。
"萧令宜，你故意找茬是吧？"
"不是找茬。"
萧令宜忽然收起锋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这笑容她练了十年，前世用来迷惑先帝，现在用来...迷惑李艳。"我是真不懂。李主管，您教教我？"
李艳愣住了。她准备好应对"疯癫"，没准备好应对"虚心求教"。
"我...赋能就是...就是给予能力..."
"给予谁能力？给予什么能力？花多少钱给予？"
萧令宜追问，"户部...财务部知道吗？这钱批了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什么是该我问的？"
萧令宜笑容不变。"李主管，明天大老板来视察，您让我整理这些'历史方案'，是想让我在大老板面前说什么？
说'我们市场部去年做了三十个案子，个个都讲赋能，但不知道赋能了谁'？"
李艳的脸色变了。
萧令宜知道，她戳中了要害。这些方案，八成是"烂尾项目"，用来糊弄上级、消耗预算的。
李艳让她整理，是想找个替罪羊——万一老板问起，就说"萧令宜整理的，她新来的，不了解情况"。
前世，这种手段叫"甩锅"。
"李主管，"
萧令宜把方案推回去，"这些本子，本宫...我整理不了。不是不能，是不愿。您若要罚，现在就罚；您若要告，现在就去HR。但明天大老板来，我只会说一件事——"
她环视会议室，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会说，市场部有个陶桃，入职半年，客户资料整理得清清楚楚；
有个张敏，虽然脾气急，但谈判成功率最高；
有个王哥，技术出身，能把产品讲明白。至于这些'赋能'方案..."
她顿了顿："我会说，我不知道，我没参与，我昨天才'精神失常'，李主管可以作证。"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艳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但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知道，萧令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而"精神失常"这四个字，现在像一把刀，悬在她自己头上——逼疯下属的上司，管理能力何在？
萧令宜转身出门，背影挺直如松。
三
中午，陶桃买了两份沙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令宜，你火了！群里都在传，说市场部来了个'贵妃'，把李艳怼得说不出话！"
"贵妃？"
"他们给你起的外号啊，'懿贵妃'，说你说话像古装剧穿越来的，但...但特别爽！"
陶桃眼睛发亮，"还有人问，能不能转来跟你混！"
萧令宜叉起一块生菜，慢慢咀嚼。前世她最恨被人议论，因为后宫的每一句话都是刀。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疯癫"的人设，倒是个不错的保护壳。
"小桃，"她放下叉子，"本宫...我问你，这公司里，谁最恨李艳？"
陶桃愣了愣："张敏？她们竞争过主管位置...还有王哥，李艳抢过他的项目...还有前台的Lisa，被她骂哭过..."
"记下名字。"萧令宜说，"本宫...我要建个'六宫'。"
"啊？"
"没什么。"
萧令宜笑笑，"你帮我做件事——那个加密文件夹，除了照片，还有什么？"
陶桃压低声音："我偷看了一眼，有报销单，有聊天记录，还有...一份录音？"
萧令宜眯起眼。录音？那可比照片厉害多了。
"能拷出来吗？"
"令宜，你真想...搞李艳？"
陶桃有些害怕，"她背后有人，听说跟大老板..."
"本宫知道。"萧令宜打断她，"但本宫不怕。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凑近陶桃耳边，用前世哄骗小太监的语气："因为本宫已经死过一次了。死过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再死一次。"
陶桃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疯癫"的萧令宜，比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萧令宜，真实得多。
"我帮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萧令宜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放心，本宫...我惜命得很。"
四
下午，李艳没来上班。据说是"身体不适"，提前回家了。
但萧令宜知道，她在躲。躲明天的视察，躲萧令宜这张"疯癫"的嘴。
萧令宜利用这个时间，把那份《举报材料》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她越心惊——这原身，比她想象的厉害。
照片、聊天记录、报销单，甚至一段录音，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像一份...宫斗案的卷宗。
但原身没举报。为什么？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一行小字，是原身的笔迹："若我出事，此材料自动发送至HR及大老板邮箱。——萧令宜，2025年3月15日。"
3月15日，是原身晕倒住院的日子。
萧令宜忽然明白了。原身不是软弱，是在等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但她没等到，就先倒下了。
"傻子，"
萧令宜轻声说，"同归于尽是最下策。本宫教你，什么叫...借刀杀人。"
她关上文档，设置了一个新的定时发送：
若她连续三天未登录电脑，材料自动发送。
然后，她打开微信，找到今天会议室里那个"低头憋笑"的男人——王哥，技术出身，被抢过项目。
她发送好友申请，备注："本宫有刀，借否？"
对方秒通过："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萧令宜笑了。这"疯癫"人设，倒真成了她的招牌。
晚上八点，她独自加班，把明天的汇报方案做完——
不是李艳给的那些"赋能"垃圾，是她自己写的，用原身的模板，但注入了前世的"奏折"思维：
问题、方案、预算、预期、风险，五项列得清清楚楚。
陶桃发来微信："令宜，快看公司大群！"
她点开，是一条@全员的消息，来自HR总监："明日大老板视察，各部门准备汇报。
另：近期收到关于部分员工'精神状态'的反馈，HR将启动关怀机制，请相关员工主动沟通。"
萧令宜盯着"精神状态"四个字，知道这是李艳的反击。
想把"疯癫"定性为"精神问题"，从而否定她的一切言行。
她回复陶桃："无妨。本宫...我正好想跟HR聊聊。"
然后，她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找到那段录音，点击播放。
李艳的声音先出来："...这次的项目，预算做高点，多出来的部分，老地方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熟悉："小心点，最近有人盯着我..."
萧令宜瞳孔一缩。这声音，她今天在公司官网的"领导介绍"页面听过——不是大老板，是大老板的副手，公司副总裁，李艳的"靠山"。
录音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关上了。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萧令宜想起前世，她也曾这样站在宫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算计着明天的棋局。
"李艳，"她轻声说，"你以为本宫要斗的是你？错了。"
她看向副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本宫要斗的，是这整个...后宫。"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