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奶奶家。
我坐在自己家的书桌前，把备忘录里的账单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次不是记录。
是立案。
我把叔叔三年来每一次要钱的微信记录截图打印出来，按时间排好。
把奶奶当时的银行流水调出来，每一笔转出记录，对应一张截图。
把叔叔当年说借的，下个月还的语音消息，转成文字，附在后面。
十一次。两万三千元。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整理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把那叠文件压在桌角，去洗漱，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叔叔要的不只是这两万三。
我一直知道，只是不想把这件事想得太坏。
但有些事，不想，不代表不存在。
第二天下午，苏雨发来一条微信。
清清，问你个事。你叔叔最近是不是手头很紧？
我回：你听说什么了？
苏雨：我一个做中介的朋友说，最近有人找他问贷款的事，用一套老房子做抵押，说是他妈的房子，本人年纪大了不方便，让他帮着问问流程。
我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那套房在哪个小区？
苏雨发来一个地址。
是奶奶家那个小区。
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叔叔要钱，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想要的，是那套房子。
那套奶奶住了三十年、我从小在里面长大的房子。
我把那叠文件从桌角拿出来，在最上面加了一张新的纸。
然后去打印店，打印了一份文件。
当天傍晚，我去了奶奶家。
奶奶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往里让：来了，吃饭没？
吃了。我进门，在客厅坐下，奶奶，坐，我有话跟你说。
她在我对面坐下，手又开始绞围裙的边角。
我把那叠打印好的账单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奶奶，你看一下这个。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三年，十一次，两万三。我指着最后那个汇总数字，这是他从你养老钱里拿走的。
奶奶的手指停了。
还有这个。我把苏雨发来的中介对话截图放在账单上面，他最近在问，用你的房子做抵押贷款，需要什么手续。
奶奶盯着那张截图，脸色慢慢变了。
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中介的原话。我看着她，奶奶，你现在还觉得，他是来孝顺你的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客厅里只剩下楼道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奶奶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只是低着头，手指一遍一遍摩挲着那张账单的边角，像是在确认那些数字是不是真的。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声音很轻，很哑。
那……我该怎么办？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放在她面前。
奶奶，这是一份房产声明公证的申请表。我指着上面的条款，只要你签了这个，这套房子任何人想动，都必须经过你本人同意，包括贷款、过户、抵押。
奶奶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边。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清脆，刺耳。
妈，我来了——
叔叔推开门，提着一袋东西，脸上还带着笑。
然后他看见了我。
笑僵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了茶几上那叠文件，和那份公证申请表。
客厅里的空气静了两秒。
我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叔叔，来得正好。
作者有话说：
我坐在自己家的书桌前，把备忘录里的账单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次不是记录。
是立案。
我把叔叔三年来每一次要钱的微信记录截图打印出来，按时间排好。
把奶奶当时的银行流水调出来，每一笔转出记录，对应一张截图。
把叔叔当年说借的，下个月还的语音消息，转成文字，附在后面。
十一次。两万三千元。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整理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把那叠文件压在桌角，去洗漱，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叔叔要的不只是这两万三。
我一直知道，只是不想把这件事想得太坏。
但有些事，不想，不代表不存在。
第二天下午，苏雨发来一条微信。
清清，问你个事。你叔叔最近是不是手头很紧？
我回：你听说什么了？
苏雨：我一个做中介的朋友说，最近有人找他问贷款的事，用一套老房子做抵押，说是他妈的房子，本人年纪大了不方便，让他帮着问问流程。
我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那套房在哪个小区？
苏雨发来一个地址。
是奶奶家那个小区。
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叔叔要钱，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想要的，是那套房子。
那套奶奶住了三十年、我从小在里面长大的房子。
我把那叠文件从桌角拿出来，在最上面加了一张新的纸。
然后去打印店，打印了一份文件。
当天傍晚，我去了奶奶家。
奶奶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往里让：来了，吃饭没？
吃了。我进门，在客厅坐下，奶奶，坐，我有话跟你说。
她在我对面坐下，手又开始绞围裙的边角。
我把那叠打印好的账单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奶奶，你看一下这个。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三年，十一次，两万三。我指着最后那个汇总数字，这是他从你养老钱里拿走的。
奶奶的手指停了。
还有这个。我把苏雨发来的中介对话截图放在账单上面，他最近在问，用你的房子做抵押贷款，需要什么手续。
奶奶盯着那张截图，脸色慢慢变了。
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中介的原话。我看着她，奶奶，你现在还觉得，他是来孝顺你的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客厅里只剩下楼道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奶奶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只是低着头，手指一遍一遍摩挲着那张账单的边角，像是在确认那些数字是不是真的。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声音很轻，很哑。
那……我该怎么办？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放在她面前。
奶奶，这是一份房产声明公证的申请表。我指着上面的条款，只要你签了这个，这套房子任何人想动，都必须经过你本人同意，包括贷款、过户、抵押。
奶奶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边。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清脆，刺耳。
妈，我来了——
叔叔推开门，提着一袋东西，脸上还带着笑。
然后他看见了我。
笑僵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了茶几上那叠文件，和那份公证申请表。
客厅里的空气静了两秒。
我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叔叔，来得正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