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脚冰冷得发麻。
“你说什么?”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
顾云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残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个死胎的骨灰藏在保险柜里?”
“一个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你还当个宝一样供着!”
“姜莱,你真让我恶心!”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野种?
他竟然说那个为了救他而流掉的孩子是野种!
五年了,我像个疯子一样替他清理身边的垃圾。
我以为他至少对我有一丝愧疚,对那个孩子有一丝怜悯。
可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倒贴的贱货,我的孩子就是一个不配提起的野种。
我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狂飙。
“顾云深啊顾云深……”
我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冷得像看一个死人。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我没有再打他,也没有再骂他。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配让我浪费任何情绪了。
我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骨灰,他敢动一下试试。
回到我自己的私人公寓,我立刻打开了电脑。
顾云深以为我净身出户?
他根本不知道,那份离婚协议里,隐藏着怎样致命的陷阱。
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动手吧。”
“顾氏集团所有的核心专利,立刻申请强制收回。”
“另外,通知银行,冻结顾云深名下的所有私人账户,理由是涉嫌转移婚内共同财产。”
电话那头的律师声音恭敬:“明白,大小姐。”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姜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我隐藏了五年。
为了一个男人,我甘愿收敛所有的锋芒,做他背后的影子。
现在,影子要吃人了。
三天后。
顾氏集团大楼。
顾云深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违约通知书。
“怎么回事!为什么专利授权突然被撤销了!”
“还有,公司的资金链为什么断了?银行那边怎么说!”
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顾总,银行说您的账户被冻结了……而且,撤销专利授权的,是盛世风投。”
“盛世风投?”顾云深愣住了。
那是京圈最顶级的投资公司,神秘莫测,从来不轻易出手。
“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了盛世风投?”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顾总,盛世风投的实际控股人……是姜莱女士。”
顾云深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职业装,身后跟着四个保镖,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
“顾总,别来无恙啊。”
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你要扬了我孩子的骨灰?”
顾云深看着我,仿佛看到了鬼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医院的来电。
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接吧,顾总。”
“说不定,是你的‘长子’,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6
顾云深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先生,林小姐的胎保住了,但我们在常规抽血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顾云深猛地拔高音量。
“什么问题?是不是姜莱那个贱人给她下毒了!”
我坐在他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把玩着桌上的纯金镇纸,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
电话那头的医生沉默了两秒。
“顾先生,林小姐感染了严重的梅毒,并且……根据B超显示,胎儿已经发育超过五个月了。”
砰的一声。
顾云深的手机砸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死死盯着地毯上的碎玻璃。
五个月。
顾云深把他妈从乡下接过来,顺带带回这个干妹妹林婉,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
我轻嗤了一声。
“顾总,看来你的‘长子’,是个早产儿啊。”
他猛地抬头,眼珠里布满血丝。
“是你!姜莱,一定是你买通了医生造假!”
我嫌恶地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碰过镇纸的手。
“顾云深,你是不是把脑子都射进那个女人的肚子里了?”
“盛世风投的法务部十分钟后会来接管公司。”
我站起身,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西装下摆。
“留给顾总回去捉奸的时间不多了。”
我带着保镖浩浩荡荡地走出总裁办。
路过他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对了,记得去查查你自己的血,梅毒这东西,传染性挺强的。”
顾云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顾不上掉在地上的手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7
好戏当然要坐在第一排看。
我坐着加长林肯来到私立医院的时候,病房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走廊上全是被扔出来的水果和营养品。
“你这个千人骑的婊子!我说你怎么一进门就往云深床上爬!”
婆婆尖锐的叫骂声响彻整个楼层。
我走到虚掩的房门前。
顾云深一巴掌将林婉扇倒在病床上。
“说!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林婉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再也没有了之前在酒店的嚣张。
“云深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强迫的……”
顾雪在一旁拿着手机疯狂录像,嘴里骂得比谁都脏。
“不要脸的烂货,带着一身脏病来祸害我哥,我要把你发到网上让你死!”
多有意思。
昨天还在祖坟前磕头认亲的一家人,今天就撕破了脸。
我推开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云深看到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红着眼眶朝我走来。
“莱莱,我错了,我真的被这个贱女人骗了。”
他想拉我的手,被保镖一把拦住。
我冷漠地看着他。
“顾总慎言,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协议我没看!我不认!莱莱,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只守着你一个人过日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曾爱了五年的男人。
只觉得胃里翻滚。
“顾云深,你该不会以为,离开你是因为这个女人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泛黄的体检报告,甩到他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
顾云深颤抖着手捡起报告,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8
那是一份重度弱精死精症的诊断书。
诊断时间,是三年前。
当年他被仇家追打,伤了根本。
这三年里,他那些所谓的“风流债”,那些跑上门来挺着肚子逼宫的小三小四。
全都是看准了他顾总人傻钱多,合伙来骗钱的。
我把她们一个个赶走,灌下所谓的“打胎药”,不过是配合她们演的一出好戏,顺便给她们一笔封口费。
我替他瞒住了男人最致命的尊严。
他却觉得我是个嫉妒成性的毒妇。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云深疯狂地撕碎了那张报告。
“我明明还能……我怎么可能生不出孩子!”
我冷笑出声。
“因为你喝的那些补药,全是我让人换过的维他命。”
“顾云深,这个世界上,唯一怀过你亲生骨肉的人,只有我。”
“但那个孩子,被你的好妹妹推下楼,化成了一捧灰。”
顾云深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转身冲到顾雪面前,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都是你!当初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顾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婆婆尖叫着去拉扯顾云深。
病房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转过身,毫无留恋地往外走。
“莱莱!你别走!”
顾云深在背后凄厉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把她的骨灰供起来!我每天给她磕头!你别不要我!”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晚了,顾云深。”
“明天上午九点,法院见。”
9
雷厉风行,是盛世风投一贯的作风。
也是姜家大小姐的作风。
不到三天,顾氏集团因为资金链断裂和核心技术抽离,彻底宣告破产。
我名下的律师团队将顾云深这些年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完完整整地递交给了经侦。
他被带走的那天,下着暴雨。
我坐在对面的咖啡厅里,喝着刚煮好的热美式。
看着他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
他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我,眼底全是悔恨的眼泪。
可是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至于那极品的一家三口,失去了顾云深的庇护,下场更是精彩。
顾雪习惯了挥霍无度,在赌场欠下了巨额高利贷。
为了还债,她被卖进了地下会所。
据说现在每天晚上都要陪好几个客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林婉挺着大肚子,带着顾家仅剩的一点现金想跑路。
结果在车站被几个老男人骗光了钱,还被打断了一段腿。
现在只能拖着染病的身体在天桥底下要饭。
而那个成天骂我不下蛋的婆婆。
因为接受不了破产的打击,中风偏瘫了。
她被顾雪扔在出租屋里,拉撒都在一张床上,烂得浑身都是褥疮。
恶人终有恶报。
这从不是一句空话。
只是他们的报应,是我亲手送上的。
10
半年后。
京市顶级的私人会所。
我穿着一袭红色高定长裙,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名流之间。
哥哥姜辞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
“听说顾云深的判决下来了,十年。”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发出一声脆响。
“判得轻了。”
姜辞笑了笑,伸手揉了乱我的头发。
“我们家的大小姐,终于舍得把爪子亮出来了。”
我挑了挑眉。
“总不能一直装病猫,会被人当成Hellokitty的。”
不远处,四个高大帅气的混血男模正端着点心,乖巧地等在我的休息区。
姜辞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倒是挺会享受。”
我仰起头,将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微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畅快的痛觉。
五年的隐忍和憋屈,早就跟着那张离婚协议一起,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我抬起手,摸了摸锁骨上那个新纹的蝴蝶刺青。
那里曾经为了替顾云深挡刀,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现在,疤痕被破茧的蝴蝶覆盖。
“绝经了怎么了?”我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嘴角勾起明艳的笑。
“我姜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11
探监室的灯光昏暗且惨白。
顾云深被狱警带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
他剃了平头,穿着宽大的囚服,瘦得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氏总裁,如今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死鱼。
他在玻璃那边坐下,拿起电话,看到我的那一刻,
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莱莱……莱莱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把我弄进来只是一时生气对不对?”
他双手死死贴着防弹玻璃,仿佛想透过这层屏障抓住我。
我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你误会了,顾云深。”
“我今天来,只是想把这部连续剧的大结局放给你看。”
我从包里抽出几张洗好的高清照片,一张一张贴在玻璃上。
第一张。
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整天骂我不下蛋的婆婆。
她瘫痪在出租屋那张发黑的床垫上,身下满是排泄物,腿上的褥疮已经溃烂生蛆。
第二张。
是那个嚣张跋扈、曾亲手把怀孕的我推下楼梯的小姑子顾雪。
她化着劣质浓妆,在地下会所被几个纹身大汉按在沙发上,
身上遍布烟头烫伤的痕迹,眼神麻木空洞。
第三张。
是挺着大肚子的林婉。
她拖着一条被打断的瘸腿,衣衫褴褛地跪在天桥底下,
正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和流浪狗撕咬抢夺。
顾云深看清那些照片,瞳孔一点点放大,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不可能……”
“姜莱!你这毒妇!你怎么敢这么对她们!你不得好死!”
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狱警厉声呵斥。
我凑近话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吐出一句话。
“别急,还有最后一个好消息。”
“我帮你去查了林婉的生育记录。”
“她因为重度梅毒加上长期吸食劣质毒品,
生下来的那个所谓的顾家长子,是个连脑组织都没发育完全的死胎。”
“被医院直接当做医疗垃圾焚烧了。”
“顾云深,你们顾家,彻底断子绝孙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云深双眼猛地暴突,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咯咯声。
随后,他双腿一软,从椅子上直挺挺地滑落下去,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一边嚎哭,一边疯狂地扇自己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直到嘴角渗血,直到被狱警强行架走。
我放下电话,站起身。
诛心之痛,他终于也尝到了。
12
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京市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感觉肺腑之间前所未有的轻盈。
下午,我去了郊外的西山墓园。
我抱着一束洁白的桔梗花,沿着石阶走到最高处,停在一块无名的小墓碑前。
墓碑上没有刻字,因为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
我蹲下身,把花轻轻放下,指腹拂过冰冷的石面。
“宝宝,妈妈来看你了。”
以前每次来这里,我都会哭得撕心裂肺,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但今天,我的眼眶很干涩,心里只有长久的释然和安宁。
“害你的坏人,都已经下了地狱。”
“妈妈也终于自由了。”
我站起身,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将心底最后一丝关于过去的阴霾彻底吹散。
从前那个为了顾云深洗手作羹汤,背着“恶毒不孕”骂名忍辱负重的姜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盛世风投的掌舵人,姜家大小姐。
手提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哥哥姜辞打来的。
“大小姐,墓地那边风大,差不多该回来了。”
“今晚有个顶级的商业晚宴,有好几个青年才俊排着队想跟你相亲呢,要不要哥哥帮你把把关?”
我轻笑出声,迎着风理了理吹乱的卷发。
“哥,格局小了不是?”
“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拔剑的速度。”
姜辞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
“那你想干什么?真打算孤独终老?”
我踩着红底高跟鞋,转身往山下走去,裙摆在风中翻飞,像一朵盛开的带刺玫瑰。
“不啊。”
“给我订去巴黎的机票,顺便通知下面,给我换四个更年轻、腹肌更漂亮的欧美男模。”
“绝经了怎么了?本小姐的快乐,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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