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灾星 凡欺我者自食恶果

灵蝶

  • 复仇爽文

    类型
  • 2026-04-08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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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灾星 凡欺我者自食恶果

我不知道我妈是谁。

我是我爸生的。

我的意思是说,我是撑破了我爸的肚子爬出来的。

村里人都说我是个妖孽,

说有老辈人看见我爸,躺在村头的大树下,被开膛破肚,我从里面爬出来。

说我天生带煞,是来祸害全村人的灾星。

这话,我从记事起听到大,刻进了骨子里。

说来奇怪,我有一个玉坠,

我不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它是我身上唯一的“物件”。

村里的人都眼馋这枚玉坠,都说它看着就值钱,是个宝贝,

恨不得把我一刀剐了,

把玉坠抢过去卖掉。

从我记事起,被欺负就是家常便饭,

他们总把家里的所有不幸,都怪在我这个“妖孽”“乌鸦嘴”身上,

却从没想过,所有苦难,都是他们自己贪心作恶的报应。

我能看透人心,能算出人以后的灾劫,

谁欺负我,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他以后会有多惨,

他们遭了难,也只当是我咒的,对我敌意更甚,

到后来,更是攒钱请了道士,要来驱魔整我。
     一

村里最恶毒、最贪心的人,当属混混狗蛋。

他游手好闲,欺软怕硬,整天盯着我脖子上的玉坠,口水都快流出来。只要撞见我,就一定会抢我手里仅有的干粮,伸手就扯我脖子上的绳子,把我勒得喘不上气,脖子上一圈红痕,疼得我浑身发抖。

“小妖孽,赶紧把玉坠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脖子勒断!”

他面目狰狞,手指死死扣着细绳,恨不得把我皮肉一起扯下来。

“你个乌鸦嘴,吃我们村里的粮,戴这么金贵的东西,简直是找死!”

旁边几个村民路过,不但不拦着,还抱着胳膊看热闹,时不时哄笑一声,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他们早就认定,欺负我这个灾星,不算作恶,反而是“替村除害”。

我冷冷地抬眼,看着狗蛋那张贪婪又恶毒的脸,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清晰:

“你三天之内,必摔断腿,还会被你爹亲手打断胳膊。”

狗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炸开。

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来,嘴角破了皮,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我没哭,也没躲,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更冷。我知道,多说无用,因果自有报应。

“你他妈敢咒老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狗蛋气得脸红脖子粗,抬脚就要踹我,“还断腿断胳膊?我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里,看你还怎么嘴硬!”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狗蛋,好好教训这小妖孽,让她知道谁才是村里的爷!”

“就是,一个灾星也敢嚣张,不打不长记性!”

狗蛋被捧得越发得意,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小贱人,给我闭嘴!等老子收拾完你,玉坠照样是我的!”

我冷笑一声,语气淡得像冰:“你没机会了。报应很快就来。”

狗蛋骂骂咧咧地走了,走之前还狠狠推了我一把,让我摔在泥地里。我慢慢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摸了摸脖子上安然无恙的玉坠,没再说话。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信不信,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三天后,村里彻底炸了。

狗蛋夜里偷邻居家的鸡,摸黑赶路,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了村口又深又滑的泥坑里,腿当场摔断,疼得他在泥里哀嚎打滚。好不容易被人救回家,他爹一听说他又偷鸡摸狗,气得抄起木棍,对着他胳膊狠狠一棍砸下去。

胳膊,断了。

狗蛋躺在床上,哀嚎了整整一天,声音凄惨,整个村子都能听见。他平日里横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少人暗地里觉得解气,可明面上,却依旧把矛头指向我。

我路过他家门口时,清清楚楚听见他在屋里哭嚎,一边哭一边怨毒地骂我:

“都怪那个小妖孽!是她咒我!是这个乌鸦嘴害我成这样!我不甘心!”

“等我好了,我非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让她这个灾星不得好死!”

他爹娘也在一旁跟着哭,跟着骂,把所有过错全推到我身上,逢人就哭诉,说我心狠手辣,故意害他们儿子。他们绝口不提自己儿子偷鸡摸狗的恶行,只把所有灾难,都算在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头上。

可全村人都心里有数。


     二

狗蛋的惨状,吓住了不少人,却没吓住尖酸刻薄、最爱搬弄是非的张婆子。

她是村里最会煽风点火的人,一张嘴能颠倒黑白,把小事闹大,把大事闹得家破人亡。在她眼里,我就是她博取关注、拉拢人心的最好工具。只要骂我、欺负我,就能得到其他村民的附和,就能显得自己是“为全村着想”。

她整天坐在村口大槐树下,东家长西家短,只要一看见我,就立刻提高嗓门,大声宣扬我是灾星,克死亲爹,还要祸害全村,让家家户户都不得安宁。她添油加醋地把狗蛋的遭遇,说成是我故意诅咒,把我描绘成一个随时会毁灭村子的怪物。

“你们都看着点,那小妖孽邪性得很,谁靠近她,谁就倒霉!”

“狗蛋就是教训,再不管管她,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咱们自家孩子!”

她的话,像毒药一样,一点点渗透进村民的心里,让原本就对我有偏见的人,更加敌视我。

那天,我捡了半袋好不容易挖到的野菜,刚走到巷口,就被张婆子撞见。她眼睛一瞪,像一头发疯的母夜叉,冲上来一把抢过我的袋子,狠狠摔在地上,又伸手一推,把我狠狠推倒在冰冷的泥地里。

泥水瞬间浸透我的衣服,冷得我牙齿打颤。我撑着地面,慢慢抬头,看着她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

“你这个小妖精,克死你爹还不够,还敢来抢我们村里的野菜?”她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像你这样的灾星,就该饿死、冻死,省得在这里祸害我们全村人!”

“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你这个妖孽!”

我趴在泥里,慢慢撑起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你五天之内,家里的鸡全会死光,房子会被烧掉一半。”

我不是在诅咒她,我是真的看到了她的因果。她刻薄成性,待人不善,家里本就隐患重重,灾祸临门,只是时间问题。

张婆子猛地回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直接溅在我脸上。她满脸不屑,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

“呸!你个扫把星,也敢咒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我家鸡肥屋暖,日子好得很!倒是你,迟早被雷劈死,省得害人!”

我慢慢擦去脸上的泥污和唾沫,站起身,冷冷回怼:“我会不会被雷劈,不用你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管好你家的鸡。”

“你还敢嘴硬!”张婆子气得跳脚,冲上来就要打我。幸好被路过的一位老人死死拦住,老人劝她:“张婆子,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较劲,丢份儿。算了吧。”

张婆子甩开老人的手,指着我恶狠狠地放话:“小妖孽,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乌鸦嘴到底灵不灵!”

她就不信,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一句话吓住。

五天刚到。

张婆家就彻底乱了套。

她家里养的十几只鸡,不知道误食了田里有毒的野菜,一夜之间全部死光,一只不剩。十几只肥鸡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场面触目惊心。张婆子坐在院子里,抱着死鸡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骂,认定是我暗中搞鬼,是我用妖术害死了她的鸡。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做饭的时候心神不宁,手忙脚乱,不小心打翻了灶台。火星引燃了干燥的柴火,当时正好有风,风助火势,瞬间就蔓延开来。

等村民们发现,提着水桶赶来救火时,半边房子已经烧成了黑乎乎的废墟,梁断瓦塌,一片狼藉。辛苦半辈子攒下的家当,毁于一旦。

张婆子看着烧毁的家,当场崩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死去活来。她一辈子刻薄别人,如今自己落得家毁财空的下场,路过的村民,没有一个同情她。

大家都在小声议论:“这就是欺负灵汐的报应,谁让她那么刻薄。”

“自己作恶,怪得了谁?”

“之前还说人家咒她,现在好了,真的应验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张婆子的心里。她又羞又怒,又怕又恨,抬头死死盯着我住的破屋方向,嘴里依旧不停地骂我妖孽、乌鸦嘴,却再也不敢主动来找我麻烦。她心里清楚,我是真的能“说中”,再招惹我,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经此一事,村里人对我的恐惧,彻底压过了厌恶。他们不敢再当面欺负我,可心里的偏见,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张婆子的煽动,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我是村子里的祸患,只要我在一天,村子就不得安宁。

他们开始把所有小事都怪在我头上。谁家孩子哭了,赖我;谁家东西丢了,赖我;甚至天气不好,都赖我身上。恐惧,像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村子,也把我,牢牢困在中央。

  
三、

张婆子家毁人愁后,村里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大家都对我避之不及,眼神里带着忌惮,可那份觊觎玉坠的贪心,从来没有消失过。

直到醉汉赵四的出现,把矛盾推向了顶峰。

赵四是我邻居,好吃懒做,嗜酒如命,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喝醉了就打人骂人,摔东西砸碗。他的老婆受不了他的暴力和懒惰,早就跑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穷得叮当响,却依旧横行霸道,觉得全村人都该让着他。

他早就盯上了我脖子上的玉坠,只是之前一直忌惮我的“邪性”,不敢动手。可看着狗蛋、张婆子都遭了报应,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我只是个纸老虎,只会说几句狠话,根本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

那天,我挖了一些草药,放在院子里晾晒。这些草药是我走了很远的路才挖到的,晒干后拿到镇上卖,能换几个零钱,买一点米面充饥。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赵四喝得醉醺醺,摇摇晃晃走过来,一眼看见那些草药,眼睛一亮,像看到了钱。他冲上来,一把抢过草药,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疯狂踩踏,鲜嫩的草药被踩得稀烂,混在泥土里,再也没法用了。

“小妖孽,你挖的草药,凭什么换钱?拿来给老子买酒喝!”

他满嘴酒气,面目狰狞,完全不讲道理。

我连忙上前,想捡回还能救的草药,被他一把狠狠推开,踉跄着后退好几步,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磕在石头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滚开!灾星也配赚钱?再不走,老子打死你!你个乌鸦嘴,别想咒我!”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看着他醉醺醺又恶毒的脸,眼神冷得像冰。我知道,这个人已经被贪心和恶毒冲昏了头脑,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冷声道:“你抢我草药,毁我生计,五天之内,必中剧毒,浑身溃烂。”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留情。他已经越过了底线,从欺负我,变成了要断我的活路。

赵四哈哈大笑,笑得东倒西歪,又伸手推了我一把:“小贱人,还敢咒老子?剧毒?溃烂?我看你是疯了!”

“老子今天就跟你对着干!等我收拾了你,再把你玉坠抢来换酒喝!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扑上来要打我,我侧身躲开,他重心不稳,“啪嗒”一声摔在泥里,满脸是泥,狼狈不堪。他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走之前还放狠话,绝不会放过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他不会善罢甘休。他这种人,欺软怕硬,心狠手辣,既然明着抢不到,就一定会来暗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门,就看见门口放着一碗香喷喷的粥,上面还撒着野菜,看起来格外诱人,和我平日里吃的野菜截然不同。

我能看透人心。

一眼就知道,粥里有毒。

是赵四下的。

他想毒死我,然后抢走我的玉坠。一了百了,既除掉了我这个“灾星”,又得到了宝贝,在他眼里,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我没碰那碗粥,端起来,轻轻倒在路边草丛里,轻声自语:“你自己下的毒,终究会害了你自己。”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不远处,赵四正躲在大树后,探头探脑往我这边看。他心里焦急,想看看我是不是已经被毒死了。见我好好站着,没碰那碗粥,他脸上露出失望又疑惑的神色。见我把粥倒掉,他以为我只是不爱吃,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我根本没有发现他的阴谋。

他装作没事人一样,慢悠悠走过来,假惺惺地问:“小妖孽,怎么不喝粥?我特意给你做的,心疼你一个人不容易。”

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等我死了,该怎么把玉坠藏起来。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直接戳破他的伪装:“你下的毒,没毒死我,反而会毒死你自己。好自为之。”

赵四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刚才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他没想到,我竟然早就知道了他的阴谋。他强装镇定地骂了一句“胡说八道”,转身就匆匆逃走,脚步都在发抖。

他不敢再停留,生怕我揭穿他的恶行。

当天下午,村里就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和慌乱的呼喊声。

“不好了!赵四出事了!快救人啊!”

我跟着村民们赶到赵四家里时,只见他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皮肤已经开始出现大片的溃烂,红肿流脓,惨不忍睹。他疼得浑身发抖,只能发出微弱的哀嚎,连话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还散落着那个装粥的破碗,和我倒掉又被他捡回来的毒粥残渣。

有村民小声道出真相:“我看见他早上给灵汐送粥,灵汐没吃,倒了。他回家看见桌上剩的粥,以为是别人送的,自己喝了……”

“原来是他想毒死灵汐,结果自己喝了有毒的粥!真是自食恶果!”

“太恶毒了,竟然想下毒杀人,活该有这个下场!”

这一次,村民们终于不再把过错推到我身上。他们亲眼看到,是赵四心术不正,谋财害命,最终害死了自己。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和我无关。

众人赶紧把赵四送往镇上医院。医生检查后,只是摇头,满脸惋惜:“中的毒太深,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救不活了,准备后事吧。”

当天夜里,赵四就在医院死了。死状凄惨,浑身溃烂,骇人听闻。

赵四的死,像一颗炸雷,在村里彻底炸开。

这是第一个,因为欺负我而丢掉性命的人。

全村人彻底被震慑住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厌恶、恐惧,变成了极致的恐慌。他们不敢再欺负我,不敢再骂我,甚至不敢靠近我住的破屋。可他们也不肯承认,是赵四自己作恶,才落得这般下场。

他们把所有的恐惧,全部转化为滔天恨意。

他们觉得,是我的存在,引来了灾祸。是我这个“灾星”,逼得人作恶,最终惨死。只要我还在这个村子里,就会有更多的人遭遇不幸,甚至丢掉性命。

赵四的死,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

赵四死后,村里但凡出一点小事——菜长虫、猪丢了、砍柴崴脚,全都会算到我头上。

他们不再敢当面指责我,却开始在暗地里聚集,窃窃私语,商量着该怎么处置我。恐惧,让他们变得空前团结,也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

这天傍晚,全村人都聚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脸色阴沉,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夕阳西下,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个即将扑上来的恶鬼。

张婆子拄着拐杖,坐在最前面,她的半边房子还是废墟,日子过得潦倒,这份怨恨,全都算在了我头上。她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煽动着所有人的情绪:

“乡亲们啊!我们再也不能忍了!都是那个小妖孽害的!狗蛋断手断脚,我家毁人财空,赵四更是惨死!再留着她,我们全村人都要被她祸害死!一个都跑不了!”

“她就是个天煞孤星,走到哪儿,祸事跟到哪儿!我们不能再心软了!”

狗蛋的爹娘也挤在人群里,哭天抢地:“张婆子说得对!必须除掉她!不然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人,都会像狗蛋一样残废,像赵四一样惨死!”

“我们不能拿全家人的性命赌!”

人群里炸开了锅,恐慌的情绪不断蔓延。

“可我们打不过她,也不敢惹她,她太邪门了……”有人无助地问,声音里带着颤抖。

“是啊,她一开口,就会应验,我们根本没办法啊!”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村支书站了出来。他脸色凝重,眉头紧锁,看着惊慌失措的村民,深吸一口气,一锤定音: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我们是普通人,对付不了这种妖孽,只能请高人!”

“请道士!请真正的得道高人,进村驱魔,收了这妖孽,把她赶出村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命,才能保住我们的家人和家园!”

“请道士!”

“对,请道士!”

“花钱也要请!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道士请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附和声此起彼伏。

他们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决定,家家户户凑钱,不惜一切代价,请来最厉害的道士,把我这个“灾星”彻底铲除。

那一刻,全村人空前团结。

他们咬牙拿出省吃俭用的钱,一块、五块、十块,一点点凑起来。有人拿出了卖粮食的钱,有人拿出了给孩子上学的钱,有人拿出了养老的钱,没有人吝啬,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必须除掉的祸患。

他们托人远赴县城,四处打听,重金请来了一位据说法力高强、降妖除魔无数的道长。他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道士身上,坚信只要道士一出手,我就会被降服,被赶走,村子就能恢复平静。

他们日盼夜盼,终于把道士盼来了。

道士来的那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全村男女老少,像赶集一样,放下手里的农活,涌到我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怨毒、狂热和期盼。

他们期盼着,道士一念咒,我就灰飞烟灭。

期盼着,除掉我,他们就能从此平安顺遂,再也没有灾祸。

道士穿着一身明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腰挂八卦镜,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被村民簇拥在中间,像一位降临的救世主。他一路走来,村民们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村支书走在最前面,对着道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指着我住的破屋,声音恳切,带着一丝恐惧:

“道长,就是里面那个小妖孽,克死亲爹,祸害全村,让我们村子鸡犬不宁!求您大发慈悲,收了她,赶她走,还我们村子清净!”

村民们立刻跟着嘶吼,声浪震天,仇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射向我:

“道长,快收了这个妖孽!她是乌鸦嘴,害人不浅!”

“把她赶走!永远不准再回来!”

“杀了这个灾星,保全村平安!”

狗蛋爹娘、张婆子,那些曾经被报应反噬的人,全都挤在最前面,对着我破口大骂,把所有仇恨都发泄出来。他们把自己的不幸,全部归咎于我,把我当成了唯一的仇人。

我坐在破屋的门槛上,一只手轻轻按住脖子上的玉坠。

玉坠微微发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我没有害怕,没有辩解,没有逃跑,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愚昧、恶毒、又可怜的人。

他们用最恶毒的方式伤害我,用最荒唐的理由敌视我,如今,又要用最极端的方式,除掉我。

可他们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妖。

他们更不知道,我爹当年编造的谎言,是为了护我一世平安。

道士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道士,等待他降妖除魔。

道士举起桃木剑,对着我的方向,脚踏罡步,嘴里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咒语,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道士念得额头冒汗,脸色渐渐发白,可我依旧坐在门槛上,纹丝不动,眼神平静,没有丝毫被咒语影响的样子。

他越念越急,越念越慌,心里开始泛起嘀咕。他走南闯北,降妖无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眼前这个少女,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反而有一股温润的正气,让他捉摸不透。

可收了村民的钱,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道士提着桃木剑,一步步朝我逼近。

桃木剑的尖端,直指我的眉心。

全村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瞪大双眼,屏住呼吸,等待着我被降服的那一刻。

就在桃木剑快要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

我脖子上的玉坠,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夺目的白光。

白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整个小院,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砰——”

道士被白光狠狠击中胸口,整个人像一片落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他手里的桃木剑,“哐当”一声落地,断成两截,再也没有半分法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和怨毒,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们瞪大双眼,看看地上狼狈不堪、口吐鲜血的道士,再看看我脖子上依旧散发着微光的玉坠,满脸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忘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道士挣扎着爬起来,捂着剧痛的胸口,眼神里充满极致的恐惧和震惊。他看着我脖子上的玉坠,又看看我,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我,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只说出了半句话:

“我知道这玉佩的来历,你……你不是妖,你是……”

道士瘫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血丝,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高人的从容,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全村人僵在原地,鸦雀无声。先前的叫嚣、怨毒、狂热,在那道白光之后,尽数化为僵硬的惊恐。狗蛋娘手里的拐杖“哐当”落地,张婆子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小石头躲在他娘身后,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

我缓缓从门槛上站起,胸口的玉坠白光渐渐收敛,重新恢复温润,可那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依旧顺着血脉流淌全身。积压了十几年的疑惑、委屈、不甘,在这一刻翻涌上来,我一步步走向道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刚才想说什么。这玉坠到底是什么。我爹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道士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支起上半身,目光死死锁在我脖子上的玉坠,语气沉重得像揭开一段尘封的血仇:

“姑娘,老道有眼无珠,被这群村民蒙蔽,险些铸成大错。你不是妖,半点妖气都没有,你身上是守玉人的天命正气。”

“这不是凡物,更不是邪物,这是**前朝镇族古玉**,玉有灵识,认主护主,只惩恶人,不害善人。当年执掌此玉的家族世代守玉,却引来大批匪寇觊觎,惨遭灭门。”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爹……”

“你爹,是最后一任守玉人。”道士的声音带着悲怆,“老道年轻时听过这段秘闻,你爹带着尚在襁褓的你拼死突围,一路颠沛流离,才躲进这深山小村隐姓埋名。”

我喉咙发紧,声音发颤:“那村里人说……我是撑破他肚子爬出来的,是妖孽……”

道士长叹一声,眼中竟泛起泪光:

“那是你爹用命给你布的一局保命棋啊!他怕匪寇循玉追来,怕村民见财起意把你交出去换钱,只能故意散播谣言,说你是破腹而生、天生带煞的灾星。只有让全村人都怕你、疏远你、不敢靠近你,你才能安安稳稳活下来!”

“你娘生你时难产离世,你爹又当爹又当娘,把所有温柔都藏在最冷漠的谣言里。他不是不爱你,他是太爱你,爱到宁愿让你被全村误解,也要护你一世平安!”

轰——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么多年的委屈、孤独、打骂、欺凌、唾骂,原来全是我爹用尽全力,为我铺就的生路。我以为我生来就是灾星,生来就该被抛弃、被欺负,原来我不是。

我是被我爹拼了命捧在手心、护在怀里的宝贝。

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里,早已彻底炸开。

他们面面相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先前所有的怨恨、愤怒、恐惧,全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悔恨。

“原来是这样……我们这么多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爹是为了护她才编的谣言,我们却真把她当成妖孽往死里欺负……”

张婆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造孽啊……我骂她、推她、抢她野菜,还煽动全村人对付她,我对不起这孩子啊!”

狗蛋娘捂着脸,泣不成声:“是我们糊涂!是我们贪心!是我们欺负了一个被亲爹用命守护的苦命孩子……”

小石头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小声抽噎:“灵汐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扔你石头,不该糟蹋你的野菜……”

道歉声、懊悔声、哭声,混成一片。

我看着他们,心中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弦,忽然就松了。恨过,怨过,可此刻得知全部真相,再看他们满脸愧疚,我只觉得疲惫,却再也提不起当初的冷硬。

我爹用命护我,不是为了让我一辈子活在仇恨里。

就在这时——

“轰!轰!轰!”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村口轰然传来,伴随着粗暴的喝骂与铁器碰撞的脆响,一股凶戾至极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瞬间止住哭声,脸色大变,惊恐地朝村口望去。

只见一群身穿黑衣、面带凶光的壮汉,手持长刀短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脸上爬着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阴鸷如狼,目光扫过全村,最后死死落在我脖子上的玉坠,瞬间爆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光芒。

“找到了……古玉就在这里!”刀疤脸仰天狂笑,声音狠戾刺骨,“守玉人的小崽子,老子找了你十几年!今天,玉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道士脸色骤变,猛地撑起身,一步挡在我身前,握紧断裂的桃木剑,厉声喝道:“放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行凶!”

“老道?”刀疤脸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当年坏我大事的老东西,也有你一份。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是他们。

是当年追杀我爹、害死我爹、抢夺古玉的那群匪寇。

他们终究还是找来了。



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可这一次,没有人再骂我妖孽,没有人再把我推出去挡灾。

短暂的慌乱后,村支书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沉声道:“他们是害死灵汐她爹的凶手!是抢玉的恶人!我们不能让他们伤害灵汐!”

“对!不能伤害她!”

“灵汐这些年受够苦了,我们该护着她!”

张婆子挣扎着爬起来,捡起一根木棍:“谁敢动这孩子,先过我这关!”

狗蛋娘、小石头娘、甚至被人抬出来的刘老头,全都红了眼,一个个拿起锄头、扁担、木棍,自发地站成一排,将我和道士护在身后。

他们曾经是欺负我最狠的人。

可此刻,他们站在我身前,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住了穷凶极恶的匪寇。

刀疤脸见状,怒极反笑:“一群泥腿子,也敢挡我?给我上!抢玉,杀了那个小崽子!”

一声令下,黑衣匪寇们嘶吼着冲了上来。

“不要伤她!”

“拼了!”

村民们怒吼着迎了上去。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匪寇对手,很快就有人被打倒在地,可没有人后退。有人被推倒,就爬起来继续拦;有人被打伤,就咬着牙死死抱住匪寇的腿。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偿还这么多年对我的亏欠。

道士也挥着断剑冲了上去,与刀疤脸缠斗在一起,可他本就受伤,不多时便被刀疤脸一刀划中胳膊,鲜血瞬间染红道袍。

“老道,受死吧!”刀疤脸狞笑着,一刀朝道士砍去。

我瞳孔骤缩,心头急怒交加。

就在这时,我胸口的玉坠骤然爆发出刺眼白光。

我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道士身前。

刀疤脸见状,眼中杀意更盛,狞声道:“小崽子,自己送上门来!”

他挥刀直劈而来,势要将我劈死当场。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一字一顿,说出那句我对所有恶人说过的话:

“你今天,必被生擒,血债血偿。”

刀疤脸嗤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挥刀猛劈而下。

可就在刀刃即将碰到我头顶的刹那——

他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重心骤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狠狠一扑。

“砰!”

一声闷响。

刀疤脸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一块尖锐的大石头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一僵,眼睛瞪得滚圆,身体抽搐了两下,当场直挺挺地晕死过去,再也动弹不得。

所有匪寇全都惊呆了。

老大晕了?

群匪无首,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想跑,有人想扶刀疤脸,有人吓得手脚发软,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凶戾。

“警察来了!”

村口突然传来响亮的喊声。

原来道士在挡在我身前时,就悄悄让一个村民跑去镇上报警。此刻,巡逻民警接到报案,火速赶到,将村口堵得严严实实。

“不许动!蹲下!全部抱头蹲下!”

民警们持枪厉声喝令。

乱作一团的匪寇们,本就人心惶惶,见状更是魂飞魄散,一个个乖乖抱头蹲下,没有一个敢反抗。

民警们迅速上前,将所有匪寇全部控制住,又叫醒昏迷的刀疤脸,给他戴上冰冷的手铐。

刀疤脸醒来,看着眼前的警察,又看着我脖子上的古玉,脸上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却再也无力回天。

经过现场核实,这群人,正是当年抢夺古玉、追杀守玉人、害死我爹的在逃匪寇团伙。他们躲藏十几年,作恶多端,今天终于落网,悉数伏法。

看着匪寇们被警察押走的背影,全村人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村子里,暖洋洋的。

我低头,看着胸口那枚依旧温润的玉坠,轻轻抚摸。

爹,你看到了吗。

害你的人,终于伏法了。

你用命守护的我,平安长大了。

你没有白白牺牲。

匪寇被带走后,全村人围在我身边,一个个低着头,满脸愧疚,不知道该说什么。

村支书走上前,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灵汐,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们糊涂、愚昧、贪心,欺负你、误解你、骂你灾星,把你逼到这般境地。我们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爹。你要是恨我们,我们都认打认罚。”

张婆子抹着眼泪,把一袋子白面塞到我手里:“孩子,拿着。这是婶子对不起你,你别嫌弃。以后婶子给你做饭,给你缝衣服,再也不骂你了。”

小石头娘拉着小石头,让他给我鞠躬:“快给灵汐姐姐道歉!以后不准再无礼!”

小石头低着头,声音哽咽:“灵汐姐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把白面推了回去,声音平静而温和: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们。”

“我爹用命护我,不是为了让我记恨一辈子。他希望我好好活着,也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村民们闻言,眼眶再次泛红,一个个感动得说不出话。



道士走上前,将那柄断裂的桃木剑捡起来,重新递给我,郑重道:“姑娘,此剑虽断,却能驱邪避凶、安稳心神,你留着防身。你爹是大义之人,你继承了他的风骨与善良。你能看透人心、预判灾劫,不是妖术,是天赐的善心与聪慧。以后,多用它帮一帮身边的人,你会活得更亮、更暖。”

我接过桃木剑,紧紧握在手里,对着道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道长。”

道士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

从那天起,我在村里的日子,彻底变了。

村民们再也不叫我妖孽、灾星、乌鸦嘴。他们都叫我灵汐,把我当成村里的亲人,当成被上天眷顾的孩子。

他们帮我把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推倒,重新盖了一间结实温暖的新房子,墙壁雪白,窗明几净,再也不用风吹雨淋。今天这家给我送鸡蛋,明天那家给我送蔬菜,后天有人给我送来新做的棉衣。

谁家孩子要爬高,他们会赶紧拦住:“别爬!听灵汐的,不安全!”

谁家要出门办事,会特意来问我:“灵汐,今天路好不好走?有没有凶险?”

我用我看透人心、预判风险的能力,安安稳稳地帮着他们。告诉张婆子哪里的野菜没毒,告诉村支书哪天会下雨别晒粮,告诉小石头哪里不能去玩会摔伤,告诉刘老头该怎么养腿才能好得快。

我不再冷硬,不再孤僻,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我常常会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玉坠,对着天空轻声说话。

爹,我很好。

我没有被欺负了。

我有新家,有新衣服,有吃不完的粮食。

村里人都对我很好。

你用命守护的我,没有让你失望。

我会好好活下去。

我会带着你的期望,善良、勇敢、温暖地活下去。

我会用我的能力,守护这个你用生命藏起我的小山村,守护这些曾经愚昧、却最终醒悟的村民。

那些曾经的伤害、误解、欺凌,都已经随风散去。

我不是灾星。

我是灵汐。

是被父亲用命爱过的孩子。

是向阳而生、心有微光的普通人。

凡欺我者,早已自食恶果。

而我,终将在阳光下,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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