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前的天台，周鸣摔下去的时候，我们四个都以为他死了。我们立了血盟，谁都不许说出去。十年了，没人提过这件事。
直到今天。我被一盆冷水浇醒。后脑勺有血。四周是焊死的铁板，锁死的铁门。桌上放着刀、绳子和一瓶毒药。墙上的钟在走。72小时后，如果没选出一个人去死，我们四个全死。
章培远有录音，路冉冉有短信，覃野祥有秘密，我有罪。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想活。但门开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不是周鸣。
我睁开眼。
天花板。灰的。有一条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
后脑勺一阵疼。伸手摸。黏的。血。
我撑起胳膊，脑袋嗡嗡响。环顾四周。
教室。废弃的。桌椅全被堆到角落，摞成一座山。窗户上焊着铁板，一块一块，把光全挡死了。只有一盏灯吊在头顶，黄不拉几的，照着地上三个人。
章培远靠在墙角，西装皱成一团。眼睛闭着，嘴微微张开。
路冉冉趴在讲台后面，头发散了一地。
覃野祥坐在窗边，用手指敲铁板。一下。一下。很慢。
他是醒着的。
“怎么回事？”我嗓子干得像砂纸。
覃野祥没回头。继续敲。
“你也是被弄来的？”我问。
“醒得比你早。”他说。
“谁干的？”
“不知道。”
我从地上爬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住了。桌上放着四样东西。一把刀。一根绳子。一瓶不明液体，棕色的，看不清标签。还有一个透明的箱子，像投票箱那种。
我扫了一眼桌子，目光停在刀上。刀刃反光，很亮。我拿起来掂了掂——真家伙，开过刃的。放刀的人不傻，这玩意儿不是摆设。
墙上挂着一个钟。老式的，圆盘那种。指针指向晚上八点。钟下面贴着一张纸，红色的马克笔，字很大。
我走过去看。但走到一半，停下了。
地上有脚印。
不是我们的。我们的鞋底沾着外面的泥，脚印是湿的、散的。地上这串脚印不一样——干的，整齐，从门口走到桌边，又从桌边走回门口。来回走了很多趟。
有人在这间教室里待了很久。比我们久得多。
我蹲下来，顺着脚印看到门口。门缝底下，压着一小片纸。
我抠出来。
是一张照片。拍立得那种。五个人。天台。十年前。
周鸣站在最边上，手搭在路冉冉肩上，笑得最开心。我站在中间，一只手搂着覃野祥，一只手比了个耶。章培远站在最边上，半张脸被挡住了。路冉冉站在周鸣旁边，笑着，眼睛看着镜头外。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红色的。
“你们谁还记得这一天？”
我的手僵了一下。
我把照片扣在桌上，走到墙边看那张纸条。
“当年的事，你们四个都得死。但规则是，只有一个人能活。72小时后，如果还没选出那个人，你们全死。”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五秒。
“操。”
章培远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我，看到覃野祥，看到路冉冉。然后他看到了那张纸。
他站起来，走过去，看完。没说话。
路冉冉也醒了。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妆花了，眼角黑了一块。她四处看，看到墙上的字，愣住了。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看不出来吗？”章培远说，“有人要我们死。”
“谁？”
“不知道。”
路冉冉开始翻自己的口袋。空的。手机没了。她看向我，我摇头。看向章培远，他也摇头。覃野祥还在敲铁板。
“我的手机呢？”路冉冉声音高了。
“都收了。”章培远说。
“谁收的？”
“我说了，不知道。”
路冉冉站起来，跑到门口。推。推不动。踹。门是铁的，闷响一声，纹丝不动。她开始拍门，手掌拍得啪啪响。
“有人吗！放我出去！救命！”
没人应。
她拍了十几下，手红了，停了。转过身，靠着门，滑下去，蹲在地上。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没人接话。
我走到窗边。铁板焊得很死，边角都焊透了，撬不开。我踹了一脚，脚底板震得发麻。
“省点力气。”覃野祥说。
“你他妈倒是挺冷静。”我说。
“冷静有用。”
我想怼回去，但他说得对。
章培远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液体，拧开盖子闻了闻。皱眉。拧回去。
“什么？”我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水。”
他把瓶子放下，拿起刀。刀刃很新，没锈。他弹了一下，声音很脆。
“这是真家伙。”
路冉冉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讲台边。她拉开抽屉，手伸进去，摸到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她。
她拆开信封。里面一张纸，折成三折。她展开，看了几秒，脸白了。
“写的什么？”我问。
她把信递给我。
我接过来。
字不多。手写的，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天晚上，是你们杀了我。但我不恨你们。我只想知道，你们谁的手最干净？72小时。给我一个答案。否则，你们四个一起下来陪我。——周鸣”
直到今天。我被一盆冷水浇醒。后脑勺有血。四周是焊死的铁板，锁死的铁门。桌上放着刀、绳子和一瓶毒药。墙上的钟在走。72小时后，如果没选出一个人去死，我们四个全死。
章培远有录音，路冉冉有短信，覃野祥有秘密，我有罪。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想活。但门开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不是周鸣。
我睁开眼。
天花板。灰的。有一条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
后脑勺一阵疼。伸手摸。黏的。血。
我撑起胳膊，脑袋嗡嗡响。环顾四周。
教室。废弃的。桌椅全被堆到角落，摞成一座山。窗户上焊着铁板，一块一块，把光全挡死了。只有一盏灯吊在头顶，黄不拉几的，照着地上三个人。
章培远靠在墙角，西装皱成一团。眼睛闭着，嘴微微张开。
路冉冉趴在讲台后面，头发散了一地。
覃野祥坐在窗边，用手指敲铁板。一下。一下。很慢。
他是醒着的。
“怎么回事？”我嗓子干得像砂纸。
覃野祥没回头。继续敲。
“你也是被弄来的？”我问。
“醒得比你早。”他说。
“谁干的？”
“不知道。”
我从地上爬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住了。桌上放着四样东西。一把刀。一根绳子。一瓶不明液体，棕色的，看不清标签。还有一个透明的箱子，像投票箱那种。
我扫了一眼桌子，目光停在刀上。刀刃反光，很亮。我拿起来掂了掂——真家伙，开过刃的。放刀的人不傻，这玩意儿不是摆设。
墙上挂着一个钟。老式的，圆盘那种。指针指向晚上八点。钟下面贴着一张纸，红色的马克笔，字很大。
我走过去看。但走到一半，停下了。
地上有脚印。
不是我们的。我们的鞋底沾着外面的泥，脚印是湿的、散的。地上这串脚印不一样——干的，整齐，从门口走到桌边，又从桌边走回门口。来回走了很多趟。
有人在这间教室里待了很久。比我们久得多。
我蹲下来，顺着脚印看到门口。门缝底下，压着一小片纸。
我抠出来。
是一张照片。拍立得那种。五个人。天台。十年前。
周鸣站在最边上，手搭在路冉冉肩上，笑得最开心。我站在中间，一只手搂着覃野祥，一只手比了个耶。章培远站在最边上，半张脸被挡住了。路冉冉站在周鸣旁边，笑着，眼睛看着镜头外。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红色的。
“你们谁还记得这一天？”
我的手僵了一下。
我把照片扣在桌上，走到墙边看那张纸条。
“当年的事，你们四个都得死。但规则是，只有一个人能活。72小时后，如果还没选出那个人，你们全死。”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五秒。
“操。”
章培远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我，看到覃野祥，看到路冉冉。然后他看到了那张纸。
他站起来，走过去，看完。没说话。
路冉冉也醒了。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妆花了，眼角黑了一块。她四处看，看到墙上的字，愣住了。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看不出来吗？”章培远说，“有人要我们死。”
“谁？”
“不知道。”
路冉冉开始翻自己的口袋。空的。手机没了。她看向我，我摇头。看向章培远，他也摇头。覃野祥还在敲铁板。
“我的手机呢？”路冉冉声音高了。
“都收了。”章培远说。
“谁收的？”
“我说了，不知道。”
路冉冉站起来，跑到门口。推。推不动。踹。门是铁的，闷响一声，纹丝不动。她开始拍门，手掌拍得啪啪响。
“有人吗！放我出去！救命！”
没人应。
她拍了十几下，手红了，停了。转过身，靠着门，滑下去，蹲在地上。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没人接话。
我走到窗边。铁板焊得很死，边角都焊透了，撬不开。我踹了一脚，脚底板震得发麻。
“省点力气。”覃野祥说。
“你他妈倒是挺冷静。”我说。
“冷静有用。”
我想怼回去，但他说得对。
章培远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液体，拧开盖子闻了闻。皱眉。拧回去。
“什么？”我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水。”
他把瓶子放下，拿起刀。刀刃很新，没锈。他弹了一下，声音很脆。
“这是真家伙。”
路冉冉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讲台边。她拉开抽屉，手伸进去，摸到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她。
她拆开信封。里面一张纸，折成三折。她展开，看了几秒，脸白了。
“写的什么？”我问。
她把信递给我。
我接过来。
字不多。手写的，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天晚上，是你们杀了我。但我不恨你们。我只想知道，你们谁的手最干净？72小时。给我一个答案。否则，你们四个一起下来陪我。——周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