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作为外卖骑手送餐时，发现小区独居老人屋里飘出刺鼻的焦糊味。
情急之下，我冲进屋关掉干烧的燃气灶，把昏迷的老太太背到通风处。
没想到，她那个带着网红老婆刚回家的儿子，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叫来警察。
他对着直播镜头反咬我私闯民宅，污蔑我偷了老太太压箱底的古董玉镯。
“你一个送外卖的底层穷鬼，不就是为了踩点偷东西吗，装什么好人！”
最后，我被全网网暴成了“外卖贼”，平台封号，面临巨额索赔。
我那患有白血病的女儿，因为我被网暴导致众筹款全被退回，在病床上绝望咽气。
我抱着女儿的骨灰盒，带着满腔的冤屈从天台一跃而下。
再睁眼，我回到了闻到焦糊味的那一刻。
这一次，我直接点击送达，不想再多事。
……
此刻我站在城东老旧小区四楼的楼道里，手里提着一份外卖，手机倒计时距离下一单还剩12分钟。
熟悉的焦糊味从隔壁402的门缝里往外钻。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个地点。
那天我放下外卖来不及多想。
可门锁着，这时周围邻居也都围了过来。
如果着火，那可能受害的不止这一家。
我拿起砖头，把锁砸开，一脚踹开门。
厨房里，铁壶烧红了，锅底干裂，燃气灶的蓝色火苗还在呼呼地舔。
我关了火，踹开窗户，冲进客厅，老太太倒在沙发旁边的地上，脸色铁青，嘴唇发紫。
我把她背到楼道里通风的地方急救。
老太太终于有了微弱的气息。
我正要掏手机打120。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还有一个声音："欢迎XX进入直播间！"
老太太的儿子宋建军和他老婆刘丽上来了。
宋建军四十五岁，腆着个啤酒肚。
刘丽举着自拍杆，手机直播正对着楼道。
宋建军看到他妈躺在地上，看到我满身油烟跪在旁边，第一反应不是喊妈。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他妈谁？你怎么进我妈家的？"
我解释，但他根本不听我说。
刘丽的直播镜头全程怼着我的脸。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外卖偷东西""快报警""别让他跑"。
宋建军冲进屋里翻了一圈，出来时脸色剧变。
"我妈的古董玉镯呢？一直放在床头柜里的！你是不是偷了？"
我懵了。
我说我压根没碰过任何东西，让他们搜我身。
宋建军不听。
刘丽对着镜头开始哭："宝宝们，我婆婆被外卖员偷了传家宝，这个世道还能不能让人活了……"
门口的邻居赵大妈，张叔，李阿姨，他们明明看到了我背着老太太从屋里出来。
但宋建军问了一句："你们谁看见他进去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了？"
所有人沉默了。
没人能证明。
我说我平台注册过的，有实名信息。
刘丽冷笑："直播间刚有人提醒了，现在有人专门穿外卖服去商户偷外卖骗吃骗喝，说不定你连外卖员都是假的。"
宋建军揪着我往屋里拖："我看你就是故意放火去偷东西的，你把镯子藏哪了？给老子交出来！"
警察来了，我被带走。
之后直播切片全网扩散。
"外卖贼""放火伤人"词条上了热搜。
平台封号。
巨额索赔。
众筹平台退款。
我老婆去世早，唯一的女儿陈朵朵才七岁，急性白血病，躺在市儿童医院的病床上。
她骨瘦如柴，头发掉光了，手臂上全是针眼。
她看着手机上那些评论，抬起头问我："爸爸，你是小偷吗？"
我的心像被拧了一下。
我说不是，爸爸不是。
但众筹款三天内全部退回了。
评论区最毒的那条写着："外卖贼的女儿也好意思众筹治病？偷来的钱不够治吗？"
治疗中断。
朵朵在病床上咽了气。
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的衣角。
我抱着骨灰盒站在天台上。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风很大，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往前迈了一步。
再睁眼，我回到了送外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