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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儿子被调包的第十八年。
小三沈婉终于按捺不住回了国。
陆明远在书房里抽了一整晚的烟，第二天拉着我的手，说辛苦我为陆家培养了一个好继承人。
他口中的继承人是他的私生子，陆浩。
我熬到这个孩子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五毒俱全、一事无成的社会败类。
如今沈婉再也等不及，以“海外大客户”的身份匆忙回国，明天就是陆浩的十八岁成人礼。
她故意选在这一天登堂入室，是为了亲眼看着她的儿子接管林家的百亿家业。
她想告诉我，这场长达十八年争斗中，她才是赢家。
但她不知道，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
发现陆浩不是我亲生儿子，到现在已经第十三年了。
陆明远和外面的女人暗度陈仓，也有十八年。
我们都不年轻了。
我不再和陆明远争论对孩子的教育方式。
不查他的账，不翻他的手机。
活成了他心心念念想见到的无脑慈母模样。
陆明远反而越来越放心。
甚至连死后合葬的风水宝地，都提前找大师算过了。
距离成人礼还有三天，我做了一桌菜，给陆浩打电话。
他没接，我就一遍一遍打过去。
我知道他一直吵着要那辆全球限量版迈凯伦超跑，这种日子最容易让他松口来找我签公司转让书。
平时我不管他在哪个会所醉生梦死，但今天他必须来。
电话突然接通，李少的声音急慌慌的：
“林姨，浩哥飙车把张局长儿子的腿撞折了，人在局子里，你快来！”
我喝掉碗里最后一口花胶鸡汤，抽纸巾擦了擦嘴，回了个“好”。
路上，一个没备注的海外号码发来几条消息：
“你看，就算我在国外，明远也惦记着我和浩浩。”
“我就是故意让他把林家核心的创投公司转给浩浩的。”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合上眼，心脏揪着疼。
十八年前产房里的血腥味，好像又钻进了鼻腔。
快了，很快我就能替那个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的亲生孩子报仇了。
赶到警局调解室，陆明远第一句话就指责我来得慢。
“不是还有你吗？”我说。
“我不管公司财务，私了的五百万现金要我怎么拿？”
陆明远失望的叹气，
“你可是浩浩的亲妈，哪有你这么不上心的，早知道……”
他突然住嘴。
我冷笑一声，接了他没说完的话：
“早知道还不如不生这个儿子，现在身边连个省心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我已经从陆明远嘴里听过太多遍。
当初是他劝我多给陆浩零花钱，说男孩子要富养，得用钱砸出人脉。
现在嫌我管教不好的，还是他。
从一开始的欣慰，到后来一次次在陆浩面前吐槽我溺爱，我早已不在乎他们父子的态度，爱说什么随他们去。
陆明远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每次陆浩顶撞我，他都不制止。
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说，是我不会教孩子，才毁了下一代。
所有人都知道陆浩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
我是那个毫无底线的恶母，守着儿子却不懂教导。
“出去，这是我和你妈的事情。”
陆浩打着哈欠，满身酒气和廉价香水味的走出调解室。
李少恨铁不成钢的还想说话，却被陆浩的话堵在原地：
“妈，我后悔了，你把那家创投公司给我吧，我明天成人礼上就要。”
他醉醺醺的拉住我的羊绒披肩，上面蹭上一块刺眼的呕吐物污渍。
“我做不到看李少他们都有自己的公司，就我每个月还要找你要零花钱……”
陆浩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成这样，压抑的抱怨像个被宠坏的巨婴，断断续续堵在喉咙里。
他早就把我当成有求必应的提款机。
小时候别人叫他林家小太子。
后来他染上赌瘾到处惹事，那称呼就没人提了。
陆明远看我的眼神充满怜悯：
“现在你满意了？用林家的钱把浩浩惯成这副样子，这就是你想要的教育？”
我礼貌微笑：
“是啊，这就是我想要的。看到他过得这么废，我就满意了。”
“你当初就不该生下他！”
陆明远带着怒火走了，走廊里只剩我和陆浩。
陆浩死死拽着我，我顺着他的力道坐到长椅边，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现在清醒了吗？”
我在心里冷笑，他们都想吸干我的血，我偏要过得比谁都好。
陆浩脸上肿起一片红，捂着脸呆滞的看着我：
“妈，我怎么在警局挨打了？”
“你飙车撞断别人的腿，人家差点把你送进拘留所。”
我掏出手机，播放他刚才的醉话，连陆明远指责我的内容也在里面。
“你还是惦记着那家公司。”
陆浩脸色煞白：
“你怎么不在意我有没有受伤了？之前我打架，下着暴雨，你硬是提着几百万现金去受害者家里求情，磨得后脚跟全是血。”
我没想到他第一时间会提这个。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他十五岁，在学校拿高尔夫球杆打断同学的手骨。
那是我确认他不是亲生儿子的第十年。
我去赔钱，没骂他一句，只摸着他挥杆磨破皮的手掌，心疼的问他疼不疼。
就是从那天起，他彻底变成了没底线的烂人。
“所以说我那时候蠢，打不到车多等会儿就是，干嘛吃那种苦。”
陆浩愧疚的低下头：
“我真的不飙车了，今晚只是想到明天成年，有点兴奋。我不知道爸背地里这么说你，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
我打断他：
“把这份股份转让合同签了。你已经在惹事上对不起我，总不能在事业上还亏欠我。”
陆浩习接过纸和笔，签字时手指微微停滞。
“我们之间的话题只剩下这些了吗？”
他抬头问。
从他染上赌瘾，我嘴上不说，默默把林家核心资产转移。
他卡里的零花钱全是我打的，我也从不过问他去哪赌。
我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过各的。
只有需要他签各种责任书的时候，。
我才会对他有几分好脸色。
“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觉得我不学无术？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把公司全给我？”
我点头。
“如果明天成人礼上，你听到我把林氏创投给你，还能像我现在这样从容，我就把剩下的都给你。”
“……对不起。”
我看着合同上的签字，没说“没关系”。
陆明远这时候走回来，得寸进尺的把手放在合同上，眼里带着讨好：
“老婆，明天浩浩的成人礼，我请了沈婉作为海外代表回来参加。这么多年了，当初她因为涉嫌商业机密被你赶出国，也该翻篇了。”
我讥讽一笑，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选这时候。
无非是小三回来了，他想一家三口凑个圆满。
我拂开他的手：“算了。我做不到你那么薄情，你不记得我当年生产的罪，我却忘不了那天的痛。”
陆明远惊慌的看着我，眼神疯狂闪躲。
他当然怕，怕我想起十八年前的真相。
那天我羊水早破，大出血躺在手术台上，浑身发冷，抓着医生的手求他叫陆明远进来陪我。
护士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陆先生不在。
我在生死线上硬生生把孩子生下来，肚子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很久以后，我在陆明远的旧手机里发现一段语音。
那天他根本没离开医院，就在隔壁VIP病房陪沈婉待产。
他轻声细语的哄她：“婉婉，你生浩浩辛苦了。林晚肚子上那条疤丑得吓人，看着就倒胃口，我以后连碰都不想碰她。”
“等浩浩长大了，我就把她的钱全拿过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那段语音我听了整整一夜，吐得胆汁都出来，连呼吸都费劲。
从那以后我发誓，再大的事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陆明远能把我的生死劫难和身体创伤当成笑料说给小三听。
我自然也能把他的亲生骨肉养得不成人形。
当晚，陆明远把沈婉接回林家别墅，美其名曰海外贵客住酒店不安全。
我洗完澡出来，沈婉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递来一杯温水：
“姐姐，明远说明天是个大日子，大家和气生财。”
“谢谢，我不喝。”
“明远说你以前洗完澡都会喝一杯温水，我量过温度了，是你喜欢的。”
“这个杯子是你和明远的情侣款吧。”
我直视她，“当年我不小心打碎明远的杯子，你在公司甩了好几天脸色，明远一个月没回家，我瘦了十斤。“
”他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知不知道错了。这是你买的第二只，明远特意叮嘱我，碰都不能碰，生怕委屈了你的心意。”
沈婉微微一愣，慌张的就要放下杯子：
“我忘记了。”她犹豫的看着我。
“你想说什么？”
“你明天会在股东大会上盖章吗？”
我点头，她松了口气。
“明天没事，我陪你去吧。”
我在心底冷哼，沈婉为了确保我当众交出核心公司，真是费尽心机。
“可以。”
沈婉激动的转头看陆明远，两人交换了个隐秘的眼神。
他们以为我早已没了锋芒，任他们拿捏。
却不知道猎枪早就顶在了他们脑门上。
第二天清晨，陆明远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我十年前给他买的那套阿玛尼高定西装，衣服洗得次数多了，袖口有些发白。
他端着一杯热牛奶，手里攥着份文件，敲开我的房门。
“晚晚，昨晚没睡好吧？”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眼神满是希冀。
“这是创投公司的股权变更书和法人转让协议，法务那边都拟好了。”
他搓着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藏不住的亢奋。
“那时候日子苦，我们挤在几十平米的出租屋吃泡面，总算把林家做大了。现在浩浩也成年了，这担子该交给他了。我们以后会越过越好的，是吧老婆？”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模样，胃里一阵翻涌。
那时候日子苦，是因为我爸妈刚车祸去世，林家濒临破产，我挺着大肚子一家一家求供应商宽限。
而他陆明远，每天打着跑业务的幌子，拿着我给的饭钱，去给待产的沈婉买进口燕窝。
现在他穿我买的旧衣服来跟我忆苦思甜。
无非是想软磨硬泡，让我痛痛快快交出林家最核心的资产。
我没碰那杯牛奶，掀开被子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我的个人私章和林氏创投的公章。
陆明远见状，连呼吸都顿了一秒，紧跟着凑过来把文件摊在我面前。
“晚晚，只要在最后一页签字盖章，以后咱们就能提前退休享清福了。”
我垂着眼扫过文件，条款写得细之又细。
陆明远特意让律师加粗一行字：
【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林氏创投的所有实际控制权、法人代表及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受让人陆浩无条件承继。转让人林晚不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他的心机全用在防我上。
怕我反悔，怕我以后拿债务当借口插手公司。
特意加了“全部债权债务”这几个字，想彻底把我踢出局。
他根本不知道，这几个字，正是我三年来熬了无数个夜，为他们一家三口铺好的绝路。
我拔开笔帽，笔尖划过纸面。
“林晚”两个字力透纸背。
紧接着，“砰、砰”两声，公章重重盖在白纸黑字上。
陆明远盯着那几枚红印，眼睛亮得吓人，手指都在哆嗦。
他几乎是抢过文件，确认没纰漏后，长长舒了口气。
“辛苦了，晚晚。”
他懒得再装，把文件塞进公文包。
“我得提前去酒店布置会场，沈小姐作为海外大客户，我顺路带她一起过去。”
“你下午自己让司机送你吧。”
他不等我回答，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楼梯口压低的欢呼：
“婉婉，拿到了！她签字了！”
我静静坐在书桌前，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低沉冷冽的男声：
“喂，妈。”
“今天可以启动催收程序了。”
“明白。”
林锐顿了顿。
“晚上见，妈。”
晚上八点。
市中心最豪华的洲际酒店，宴会厅被包下整整一层。
京市有头有脸的商界名流几乎都到了。
今晚不光是林家小太子的成人礼，更是林氏创投交棒的大日子。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礼服。
孤身走进宴会厅。
周围不少阔太太看我的眼神带着探究和同情。
她们早听说陆浩是扶不起的败家子，也看到今天在会场忙前忙后的，是个叫沈婉的陌生女人。
八点整，宴会厅灯光骤然暗下，两道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司仪拿着麦克风，声音洪亮：
“各位来宾，感谢等候。今天是陆浩少爷的十八岁成人礼，也是他正式接任林氏创投董事长的大喜之日！”
宴会厅侧门打开，陆浩穿着一身白色定制西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眼底还带着昨晚在警局熬出的乌青，脚步虚浮，却依旧昂着头，端着不可一世的架子走上红毯。
现场瞬间静下来。
陆明远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上。
他拉着陆浩的手面向全场，随后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举动。
他走下台，越过坐在主桌的我，径直走向沈婉，一把抓住她的手拽上舞台。
全场彻底静了。
陆明远红着眼眶盯着沈婉，举着麦克风：
“首先，我要感谢身边这位女士，沈婉。”
“十八年前，要不是她委曲求全，把我们的亲生骨肉寄养在别人那儿，还为了保全我事业远走海外，浩浩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这话一出，台下彻底炸了锅。
无数道目光戳在我身上。
陆明远根本不在乎，甚至特意看向我，拔高音量：
“今天借着儿子的成人礼，我要当着全城朋友的面宣布两件事。”
“第一，林晚，这十八年的恩情我还清了，我们离婚。我要给真正爱我、为我生下儿子的女人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第二！”他猛地从怀里掏出转让书，高高举过头顶，
“我手里这份是林家核心的林氏创投转让书，白纸黑字盖了公章！现在它全归浩浩所有！林家，以后姓陆了！”
台上沈婉感动得捂嘴，噙着泪靠在陆明远肩膀上。
陆明远脸上满是幸福。
陆浩更是得意忘形，一把夺过麦克风。
居高临下指着我，嘴角勾着恶劣的笑。
“妈，哦不，该叫你林阿姨了。”
“这些年谢谢你的钱，不过我亲妈回来了，公司也归我了，你该乖乖让位了。”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
“占着位置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都替你丢人。你现在低头认个错，我心情好，或许还能让保安请你体面的出去。”
台下的目光更烫了，所有人都等着我发疯，等着我冲上去撕打，等着我颜面尽失。
我静静坐在主桌前，没动怒也没流泪。
慢条斯理的拿起刀叉，切开盘子里的五分熟牛排。
殷红的血水顺着刀刃渗出来，染红白色瓷盘。
我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肉汁的腥甜。
咽下后拿起纯白餐巾，优雅的按了按嘴角。
“让我让位？”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那一家三口，
“陆明远，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陆明远皱起眉，刚要开口嘲讽。
“砰！”一声巨响炸开。
宴会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外逆着光走进个一米九左右的年轻男人。
高定西装，眉骨凌厉，鼻梁架着副金丝眼镜。
那张脸有我年轻时的冷艳，还有在华尔街摸爬滚打练出的狠戾。
是我的亲生儿子，林锐。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面容冷肃的市经侦大队警察，鱼贯走进来。
小三沈婉终于按捺不住回了国。
陆明远在书房里抽了一整晚的烟，第二天拉着我的手，说辛苦我为陆家培养了一个好继承人。
他口中的继承人是他的私生子，陆浩。
我熬到这个孩子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五毒俱全、一事无成的社会败类。
如今沈婉再也等不及，以“海外大客户”的身份匆忙回国，明天就是陆浩的十八岁成人礼。
她故意选在这一天登堂入室，是为了亲眼看着她的儿子接管林家的百亿家业。
她想告诉我，这场长达十八年争斗中，她才是赢家。
但她不知道，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
发现陆浩不是我亲生儿子，到现在已经第十三年了。
陆明远和外面的女人暗度陈仓，也有十八年。
我们都不年轻了。
我不再和陆明远争论对孩子的教育方式。
不查他的账，不翻他的手机。
活成了他心心念念想见到的无脑慈母模样。
陆明远反而越来越放心。
甚至连死后合葬的风水宝地，都提前找大师算过了。
距离成人礼还有三天，我做了一桌菜，给陆浩打电话。
他没接，我就一遍一遍打过去。
我知道他一直吵着要那辆全球限量版迈凯伦超跑，这种日子最容易让他松口来找我签公司转让书。
平时我不管他在哪个会所醉生梦死，但今天他必须来。
电话突然接通，李少的声音急慌慌的：
“林姨，浩哥飙车把张局长儿子的腿撞折了，人在局子里，你快来！”
我喝掉碗里最后一口花胶鸡汤，抽纸巾擦了擦嘴，回了个“好”。
路上，一个没备注的海外号码发来几条消息：
“你看，就算我在国外，明远也惦记着我和浩浩。”
“我就是故意让他把林家核心的创投公司转给浩浩的。”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合上眼，心脏揪着疼。
十八年前产房里的血腥味，好像又钻进了鼻腔。
快了，很快我就能替那个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的亲生孩子报仇了。
赶到警局调解室，陆明远第一句话就指责我来得慢。
“不是还有你吗？”我说。
“我不管公司财务，私了的五百万现金要我怎么拿？”
陆明远失望的叹气，
“你可是浩浩的亲妈，哪有你这么不上心的，早知道……”
他突然住嘴。
我冷笑一声，接了他没说完的话：
“早知道还不如不生这个儿子，现在身边连个省心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我已经从陆明远嘴里听过太多遍。
当初是他劝我多给陆浩零花钱，说男孩子要富养，得用钱砸出人脉。
现在嫌我管教不好的，还是他。
从一开始的欣慰，到后来一次次在陆浩面前吐槽我溺爱，我早已不在乎他们父子的态度，爱说什么随他们去。
陆明远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每次陆浩顶撞我，他都不制止。
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说，是我不会教孩子，才毁了下一代。
所有人都知道陆浩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
我是那个毫无底线的恶母，守着儿子却不懂教导。
“出去，这是我和你妈的事情。”
陆浩打着哈欠，满身酒气和廉价香水味的走出调解室。
李少恨铁不成钢的还想说话，却被陆浩的话堵在原地：
“妈，我后悔了，你把那家创投公司给我吧，我明天成人礼上就要。”
他醉醺醺的拉住我的羊绒披肩，上面蹭上一块刺眼的呕吐物污渍。
“我做不到看李少他们都有自己的公司，就我每个月还要找你要零花钱……”
陆浩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成这样，压抑的抱怨像个被宠坏的巨婴，断断续续堵在喉咙里。
他早就把我当成有求必应的提款机。
小时候别人叫他林家小太子。
后来他染上赌瘾到处惹事，那称呼就没人提了。
陆明远看我的眼神充满怜悯：
“现在你满意了？用林家的钱把浩浩惯成这副样子，这就是你想要的教育？”
我礼貌微笑：
“是啊，这就是我想要的。看到他过得这么废，我就满意了。”
“你当初就不该生下他！”
陆明远带着怒火走了，走廊里只剩我和陆浩。
陆浩死死拽着我，我顺着他的力道坐到长椅边，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现在清醒了吗？”
我在心里冷笑，他们都想吸干我的血，我偏要过得比谁都好。
陆浩脸上肿起一片红，捂着脸呆滞的看着我：
“妈，我怎么在警局挨打了？”
“你飙车撞断别人的腿，人家差点把你送进拘留所。”
我掏出手机，播放他刚才的醉话，连陆明远指责我的内容也在里面。
“你还是惦记着那家公司。”
陆浩脸色煞白：
“你怎么不在意我有没有受伤了？之前我打架，下着暴雨，你硬是提着几百万现金去受害者家里求情，磨得后脚跟全是血。”
我没想到他第一时间会提这个。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他十五岁，在学校拿高尔夫球杆打断同学的手骨。
那是我确认他不是亲生儿子的第十年。
我去赔钱，没骂他一句，只摸着他挥杆磨破皮的手掌，心疼的问他疼不疼。
就是从那天起，他彻底变成了没底线的烂人。
“所以说我那时候蠢，打不到车多等会儿就是，干嘛吃那种苦。”
陆浩愧疚的低下头：
“我真的不飙车了，今晚只是想到明天成年，有点兴奋。我不知道爸背地里这么说你，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
我打断他：
“把这份股份转让合同签了。你已经在惹事上对不起我，总不能在事业上还亏欠我。”
陆浩习接过纸和笔，签字时手指微微停滞。
“我们之间的话题只剩下这些了吗？”
他抬头问。
从他染上赌瘾，我嘴上不说，默默把林家核心资产转移。
他卡里的零花钱全是我打的，我也从不过问他去哪赌。
我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过各的。
只有需要他签各种责任书的时候，。
我才会对他有几分好脸色。
“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觉得我不学无术？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把公司全给我？”
我点头。
“如果明天成人礼上，你听到我把林氏创投给你，还能像我现在这样从容，我就把剩下的都给你。”
“……对不起。”
我看着合同上的签字，没说“没关系”。
陆明远这时候走回来，得寸进尺的把手放在合同上，眼里带着讨好：
“老婆，明天浩浩的成人礼，我请了沈婉作为海外代表回来参加。这么多年了，当初她因为涉嫌商业机密被你赶出国，也该翻篇了。”
我讥讽一笑，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选这时候。
无非是小三回来了，他想一家三口凑个圆满。
我拂开他的手：“算了。我做不到你那么薄情，你不记得我当年生产的罪，我却忘不了那天的痛。”
陆明远惊慌的看着我，眼神疯狂闪躲。
他当然怕，怕我想起十八年前的真相。
那天我羊水早破，大出血躺在手术台上，浑身发冷，抓着医生的手求他叫陆明远进来陪我。
护士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陆先生不在。
我在生死线上硬生生把孩子生下来，肚子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很久以后，我在陆明远的旧手机里发现一段语音。
那天他根本没离开医院，就在隔壁VIP病房陪沈婉待产。
他轻声细语的哄她：“婉婉，你生浩浩辛苦了。林晚肚子上那条疤丑得吓人，看着就倒胃口，我以后连碰都不想碰她。”
“等浩浩长大了，我就把她的钱全拿过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那段语音我听了整整一夜，吐得胆汁都出来，连呼吸都费劲。
从那以后我发誓，再大的事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陆明远能把我的生死劫难和身体创伤当成笑料说给小三听。
我自然也能把他的亲生骨肉养得不成人形。
当晚，陆明远把沈婉接回林家别墅，美其名曰海外贵客住酒店不安全。
我洗完澡出来，沈婉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递来一杯温水：
“姐姐，明远说明天是个大日子，大家和气生财。”
“谢谢，我不喝。”
“明远说你以前洗完澡都会喝一杯温水，我量过温度了，是你喜欢的。”
“这个杯子是你和明远的情侣款吧。”
我直视她，“当年我不小心打碎明远的杯子，你在公司甩了好几天脸色，明远一个月没回家，我瘦了十斤。“
”他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知不知道错了。这是你买的第二只，明远特意叮嘱我，碰都不能碰，生怕委屈了你的心意。”
沈婉微微一愣，慌张的就要放下杯子：
“我忘记了。”她犹豫的看着我。
“你想说什么？”
“你明天会在股东大会上盖章吗？”
我点头，她松了口气。
“明天没事，我陪你去吧。”
我在心底冷哼，沈婉为了确保我当众交出核心公司，真是费尽心机。
“可以。”
沈婉激动的转头看陆明远，两人交换了个隐秘的眼神。
他们以为我早已没了锋芒，任他们拿捏。
却不知道猎枪早就顶在了他们脑门上。
第二天清晨，陆明远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我十年前给他买的那套阿玛尼高定西装，衣服洗得次数多了，袖口有些发白。
他端着一杯热牛奶，手里攥着份文件，敲开我的房门。
“晚晚，昨晚没睡好吧？”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眼神满是希冀。
“这是创投公司的股权变更书和法人转让协议，法务那边都拟好了。”
他搓着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藏不住的亢奋。
“那时候日子苦，我们挤在几十平米的出租屋吃泡面，总算把林家做大了。现在浩浩也成年了，这担子该交给他了。我们以后会越过越好的，是吧老婆？”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模样，胃里一阵翻涌。
那时候日子苦，是因为我爸妈刚车祸去世，林家濒临破产，我挺着大肚子一家一家求供应商宽限。
而他陆明远，每天打着跑业务的幌子，拿着我给的饭钱，去给待产的沈婉买进口燕窝。
现在他穿我买的旧衣服来跟我忆苦思甜。
无非是想软磨硬泡，让我痛痛快快交出林家最核心的资产。
我没碰那杯牛奶，掀开被子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我的个人私章和林氏创投的公章。
陆明远见状，连呼吸都顿了一秒，紧跟着凑过来把文件摊在我面前。
“晚晚，只要在最后一页签字盖章，以后咱们就能提前退休享清福了。”
我垂着眼扫过文件，条款写得细之又细。
陆明远特意让律师加粗一行字：
【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林氏创投的所有实际控制权、法人代表及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受让人陆浩无条件承继。转让人林晚不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他的心机全用在防我上。
怕我反悔，怕我以后拿债务当借口插手公司。
特意加了“全部债权债务”这几个字，想彻底把我踢出局。
他根本不知道，这几个字，正是我三年来熬了无数个夜，为他们一家三口铺好的绝路。
我拔开笔帽，笔尖划过纸面。
“林晚”两个字力透纸背。
紧接着，“砰、砰”两声，公章重重盖在白纸黑字上。
陆明远盯着那几枚红印，眼睛亮得吓人，手指都在哆嗦。
他几乎是抢过文件，确认没纰漏后，长长舒了口气。
“辛苦了，晚晚。”
他懒得再装，把文件塞进公文包。
“我得提前去酒店布置会场，沈小姐作为海外大客户，我顺路带她一起过去。”
“你下午自己让司机送你吧。”
他不等我回答，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楼梯口压低的欢呼：
“婉婉，拿到了！她签字了！”
我静静坐在书桌前，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低沉冷冽的男声：
“喂，妈。”
“今天可以启动催收程序了。”
“明白。”
林锐顿了顿。
“晚上见，妈。”
晚上八点。
市中心最豪华的洲际酒店，宴会厅被包下整整一层。
京市有头有脸的商界名流几乎都到了。
今晚不光是林家小太子的成人礼，更是林氏创投交棒的大日子。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礼服。
孤身走进宴会厅。
周围不少阔太太看我的眼神带着探究和同情。
她们早听说陆浩是扶不起的败家子，也看到今天在会场忙前忙后的，是个叫沈婉的陌生女人。
八点整，宴会厅灯光骤然暗下，两道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司仪拿着麦克风，声音洪亮：
“各位来宾，感谢等候。今天是陆浩少爷的十八岁成人礼，也是他正式接任林氏创投董事长的大喜之日！”
宴会厅侧门打开，陆浩穿着一身白色定制西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眼底还带着昨晚在警局熬出的乌青，脚步虚浮，却依旧昂着头，端着不可一世的架子走上红毯。
现场瞬间静下来。
陆明远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上。
他拉着陆浩的手面向全场，随后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举动。
他走下台，越过坐在主桌的我，径直走向沈婉，一把抓住她的手拽上舞台。
全场彻底静了。
陆明远红着眼眶盯着沈婉，举着麦克风：
“首先，我要感谢身边这位女士，沈婉。”
“十八年前，要不是她委曲求全，把我们的亲生骨肉寄养在别人那儿，还为了保全我事业远走海外，浩浩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这话一出，台下彻底炸了锅。
无数道目光戳在我身上。
陆明远根本不在乎，甚至特意看向我，拔高音量：
“今天借着儿子的成人礼，我要当着全城朋友的面宣布两件事。”
“第一，林晚，这十八年的恩情我还清了，我们离婚。我要给真正爱我、为我生下儿子的女人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第二！”他猛地从怀里掏出转让书，高高举过头顶，
“我手里这份是林家核心的林氏创投转让书，白纸黑字盖了公章！现在它全归浩浩所有！林家，以后姓陆了！”
台上沈婉感动得捂嘴，噙着泪靠在陆明远肩膀上。
陆明远脸上满是幸福。
陆浩更是得意忘形，一把夺过麦克风。
居高临下指着我，嘴角勾着恶劣的笑。
“妈，哦不，该叫你林阿姨了。”
“这些年谢谢你的钱，不过我亲妈回来了，公司也归我了，你该乖乖让位了。”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
“占着位置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都替你丢人。你现在低头认个错，我心情好，或许还能让保安请你体面的出去。”
台下的目光更烫了，所有人都等着我发疯，等着我冲上去撕打，等着我颜面尽失。
我静静坐在主桌前，没动怒也没流泪。
慢条斯理的拿起刀叉，切开盘子里的五分熟牛排。
殷红的血水顺着刀刃渗出来，染红白色瓷盘。
我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肉汁的腥甜。
咽下后拿起纯白餐巾，优雅的按了按嘴角。
“让我让位？”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那一家三口，
“陆明远，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陆明远皱起眉，刚要开口嘲讽。
“砰！”一声巨响炸开。
宴会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外逆着光走进个一米九左右的年轻男人。
高定西装，眉骨凌厉，鼻梁架着副金丝眼镜。
那张脸有我年轻时的冷艳，还有在华尔街摸爬滚打练出的狠戾。
是我的亲生儿子，林锐。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面容冷肃的市经侦大队警察，鱼贯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