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复工大会上，我攥着销冠奖杯等那份千万年终奖到账短信。
散场前，总裁妻子的财务实习生递来一个礼袋，笑容意味深长。
我拆开，里头是一袋婴儿尿不湿，NB码。
还没等我开口，林听晚从我身后绕出来，挽住我的手臂，声音平静：
“阿秦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但尿不湿做年终奖也不错啊，我们不是在备孕吗？这个实在，又有用。”
周围响起高管们嘲讽的笑。
我没动，低头看着那袋尿不湿，包装上印着一个咧着嘴流口水的卡通婴儿。
这是第九十九次了。
每一次，我的奖金都会被换成点什么，林秦穿过的球鞋、臭袜子，甚至还有用过的内裤。
而每一次理由都差不多：他开玩笑，他不懂事。
我低头秒买了一张机票，然后才笑着点了点头：
“没事，林秦是你一起长大的弟弟，年纪小爱恶作剧也正常。”
“尿不湿挺好的。”
我没像以前那样把尿不湿摔在地上，然后发疯般质问她为什么要纵容一个实习生。
林听晚显然愣了一下，拦住我质问：
“你不在意了吗？”
之前的我连续98次为林秦的事毫无形象的哭闹挣扎。
可即便这样，她也从没制止过林秦的恶作剧，甚至毫不回避和他的亲密接触。
既然她从没在意过我的感受，那我何必在意她的呢？
毕竟这一次，我连她，也不想要了。
……
林听晚还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我抬腿就走。
当初刚和她结婚时，她满心满眼都是我，
公司年会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嫁给我；
凌晨三点我加班，她提着保温桶蹲在写字楼门口等，说是怕我饿着。
大家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娶了个又漂亮又会疼人的老婆。
可后来，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林秦来了，一切都变了。
林听晚追上来，从身后抱住我。
“阿秦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后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就是喜欢闹着玩，没有恶意的。我从小看着他长大，跟亲弟弟一样，你是我老公，让让他怎么了……”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转过身平静道：
“你放心，我不生气。”
林听晚彻底呆住了，
以前每次林秦“恶作剧”后，我都会歇斯底里地跟她吵。
摔东西，红着眼眶质问她到底是谁的老婆。
她会烦，会躲，会说“你又来了”，
然后转身去哄她的“阿秦弟弟”。
可今天，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还在笑。
她大概不知道，就在她愣神的这几秒里，我脑子里闪过了多少画面。
林秦把我的剃须刀拿去刮腿毛，用完随手扔在洗手台上，刀片里还夹着他卷曲的毛发。
林秦“不小心”把我们床头的结婚合照碰倒，碎了一地玻璃，
后来那位置换成了他们俩的合影。
还有上个月，我在书房加班到凌晨两点，
出来倒水，看见他躺在我们的主卧床上，搂着我老婆的腰，睡得心安理得。
林听晚的解释是：
“他做噩梦了，非要来找我，跟小孩子一样，你跟他计较什么？”
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却是林秦越来越过分的挑衅。
“我有事先走了，今晚不回来了。”
我推开她，径直走向会场外。
“不是说好了大会结束一起回家吗？”
“今晚你到底要去哪？跟谁见面？”
林听晚的声音充斥着不满。
我回头看她：“我和谁见面跟你无关。”
她皱起眉头看向我：“我是你老婆！怎么会跟我无关？你以前事事都跟我报备，现在怎么变了？”
原来她还知道是我老婆，
真可笑啊。
四年了，她为了林秦伤害了我99次，
心早就痛麻木了，只有累。
“你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林听晚追上来，不死心的想拉我袖子。
我侧身避开，把手插进兜里。
“不用了。”
身后传来那袋尿不湿被重重扔在地上的声音。
2
我推开家门，姐姐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大会开得怎么样？”她扭头看我一眼，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林听晚又作妖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姐姐听完，啪的一声把遥控器拍在桌上：
“什么玩意儿？年终奖发尿不湿？她林听晚是脑子有坑吗？”
“还有她那个弟弟，叫什么林秦的，多大的人了还弟弟弟弟的叫，恶不恶心？”
她越说越气，腾地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她家，我倒要问问她，她到底是你老婆还是那个小崽子的妈！”
我拉住她的手腕：“姐，不用了。”
“不用了？”姐姐瞪着我，“这都第几次了？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松开手，靠进沙发里：“九十九次了。”
姐姐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坐下来，声音低下来：
“以前要是碰到这种事，你会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不吃饭，现在姐只想劝你别难过。”
我看了眼手机，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天。
“我不难过，难过够了。”
姐姐看着我，眼圈有点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我负责的那个大单，
熬了整整两个月，天天加班到凌晨，终于把方案做完了。
结果竞标前一天，客户方的负责人突然发来一封邮件，
说我们方案里有个数据错得太离谱，终止合作。
我懵了。
那个数据是我亲自核过的，不可能错。
后来才知道，林秦那天来公司“玩”，趁我去开会，打开我电脑看了一眼。
就一眼，然后“好心”帮我把数据改成了错的。
“我就是觉得那个数看起来不太对嘛，”
事后他站在林听晚身后，无辜地眨着眼，
“我以为帮姐夫改一下，谁知道他原来就是想要那个数啊。”
林听晚听完，转头对我说：“秦秦他是好心，只不过他不懂你们这行而已，你大度一点。”
那个单子价值两百万。
我当时就觉得没劲透了。
从那以后，我基本不会过问她和林秦去做了什么，甚至看着他们越来越亲密，越来越放肆我也毫不在意。
而林听晚，从一开始的道歉，到慢慢的嫌烦，再到最后她越发的理所应当。
她以为我终于学会了大度，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联系上了国外的合伙人，着手准备出国的事宜。
那时我和她在一起之前就已经创立的公司。
发展势头一直很好，只不过为了她我选择留在了国内。
现在想想，真的太傻了。
第二天我从姐姐家回来，已经是傍晚。
推开门，林听晚坐在沙发上，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你去哪了？一整天不接电话。”
我换鞋，随口答：“我姐那儿。”
“你姐？”她站起来，“你去你姐那儿干什么？说我坏话？”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卧室走。
她跟上来，声音拔高：“林秦说得没错，你一点也不像个男人。小肚鸡肠，今天又消失一整天，我那么在乎你可你呢？”
我停下脚步。
原来林秦又说了什么。
也是，他不说点什么才奇怪。
我转过身，看着她：“在你眼里我这么不堪？”
她察觉到自己失言，刚想软言哄劝我，
林秦的消息弹出来：
“姐姐，昨晚在你怀里睡得好香，我今天还想跟你睡，姐夫在家吗？我可以来吗？”
我笑的嘲讽，原来她所谓的在乎就是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缠绵。
3
第二天是新项目的庆功会。
这个项目我熬了三个月，喝到胃穿孔住院两次，最后总算拿下了。
公司上下都知道这是我拿命换来的，董事会上都点了名表扬。
庆功宴设在市中心的酒店，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然后我看见林秦。
他坐在主位，西装笔挺，正举着杯和几个高管说笑。
林听晚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椅背上。
我顿住脚步。
林秦站起来，笑得一脸无害，
“姐夫来了，快坐快坐，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大家都别客气。”
我的好日子？
我看向林听晚。
她迎上我的目光，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秦秦想要这个项目，我就做主给他了。你是总裁老公，这些虚名要不要也无所谓。”
“秦秦不一样，他就是个实习生，需要业绩。你就别跟小孩子抢功劳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三个月前，我躺在医院病床上打点滴的时候，她陪在林秦身边过生日。
两个月前，我对着电脑改方案改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她搂着林秦在卧室里睡得心安理得。
现在，我拿命换来的项目，反而成了他的。
我冷笑一声，找了个角落坐下。
酒过三巡，林秦端着酒杯晃过来。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姐夫，你知道你和姐姐备孕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怀不上吗？”
我偏头看他。
他笑得很无辜，眼神里却全是得意。
“因为你每天吃的维生素被我换成了阳痿药哦。”
我放下酒杯，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往后踉跄几步，撞翻了一张椅子。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们。
林秦捂着脸，嘴角却挂着笑。
“你干什么！”
林听晚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挡在林秦身前。
“他跟你开玩笑的，你至于动手吗？”
“开玩笑？”我看着她，“他把我维生素换成了阳痿药，你跟我说开玩笑？”
林听晚愣了一下，转头看林秦。
林秦捂着脸，眼眶红红的：“姐，我没有……我就是跟他开玩笑说他怎么还没当爸爸，他就打我……我也不知道什么维生素……”
林听晚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给他道歉。”
“什么？”
“给阿秦道歉。”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让我给他道歉？”
“他年纪小，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林听晚，”我站起来，“他是你弟弟，还是你男人？”
“够了！”林听晚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包厢里鸦雀无声。
我偏着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跪下，”她说，“给阿秦道歉。”
我慢慢转过头，直直看着她。
她站在林秦身前，护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不耐烦。
两个保安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握着电棍。
“动手。”
电棍捅在我腰上。
剧痛从腰际炸开，我整个人蜷缩着倒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第二下，第三下，电流穿透身体，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我吐出来的，是血。
意识渐渐模糊。
然后我听见林秦的声音。
“姐姐，刚才送姐夫来的时候太急了，救护车上那个手术刀，我不小心碰倒了。”
我睁不开眼，但他的话一字一句钻进耳朵里。
“正好掉在姐夫那个地方。医生说，可能坏了。”
然后是林听晚的声音。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云深没了生育能力也好，到时候咱们的孩子正好能继承公司，至于云深，等他好起来我会陪他一辈子。”
“行了，这件事千万别告诉他。他现在这样，承受不住的。”
顿了顿她又开口：
“毕竟我最爱的人是他。”
4
孩子？
我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却把这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过去的很多细节忽然涌上来。
两年前，林秦说他得了绝症，要去国外治疗。
林听晚哭得死去活来，非要陪他去。
我说我陪你一起去，她摇头，说公司离不开你，你在家好好工作，等我回来。
她走了一年。
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她满眼都是我，回来之后，眼里只剩林秦。
我以为是因为他生病的缘故，她心疼他，照顾他，慢慢成了习惯。
我理解，我忍，我告诉自己她是善良，是重感情。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心疼。
那是孩子的妈，心疼孩子的爸。
心死了好像就不疼了。
我闭着眼睛，嘴角扯了扯。
林听晚的最爱真好笑啊，
最爱就是要把人变成太监。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睁开眼，摸出手机，给合伙人发了条消息：
【不等了，马上就走。】
【好，我在国外等你。】
手机还没放下，又震了一下。
手机弹出一条直播推送，封面是医院门口的大街。
“没钱去开房吗？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恶心吗？”
还配了个呕吐的表情。
我随手想划掉，却看到——
林秦把林听晚按在路边的广告牌上，踮着脚凑上去索吻，手也不老实，顺着她的腰往下滑。
林听晚起初还在躲：“好了秦秦，别这样，你姐夫会生气的……”
林秦不依不饶，整个人贴得更紧，声音委屈又黏糊：
“等他好了你就要陪他一辈子了，就当是最后一次还不行吗？反正你心里只有他，我就那么让你看不上？”
林听晚顿了一下。
然后她没再躲。
她低下头，吻住他。
他的手，当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探进了她的衣摆。
旁边一群人举着手机起哄：“结婚！结婚！结婚！”
直播弹幕刷疯了。
我点开评论区，最新一条是林秦自己发的：“姐姐永远是我的。”
我发现自己心毫无波澜。
我直接打开直播软件，把这段画面原封不动转到了公司两千人大群，还有林家的家族群。
镜头对准自己。
“各位，耽误一分钟。”
“从今天起，我和林听晚正式离婚。原因就是这段视频，我接受不了自己老婆和实习生弟弟当街调情。”
“弟弟当老公，老公当弟弟。这个逻辑我理不清，也不打算理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疯涨，弹幕炸了。
我没再看，切出去给老周发消息：
“绿帽子我带够了。直接撤回所有对林家的投资，一分钱都别留。我要她林听晚生不如死。”
发完最后一条，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转身登上停机坪的私人飞机。
与此同时，医院外。
林听晚的助理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
“林总……完了，全完了！”
林听晚抬头：“什么？”
助理把手机递过去，手抖得差点拿不稳。
屏幕上，是她和林秦当街拥吻的直播回放。
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评论区第一条高赞：
“慕云深刚才直播宣布离婚，撤资了。”
作者有话说：
散场前，总裁妻子的财务实习生递来一个礼袋，笑容意味深长。
我拆开，里头是一袋婴儿尿不湿，NB码。
还没等我开口，林听晚从我身后绕出来，挽住我的手臂，声音平静：
“阿秦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但尿不湿做年终奖也不错啊，我们不是在备孕吗？这个实在，又有用。”
周围响起高管们嘲讽的笑。
我没动，低头看着那袋尿不湿，包装上印着一个咧着嘴流口水的卡通婴儿。
这是第九十九次了。
每一次，我的奖金都会被换成点什么，林秦穿过的球鞋、臭袜子，甚至还有用过的内裤。
而每一次理由都差不多：他开玩笑，他不懂事。
我低头秒买了一张机票，然后才笑着点了点头：
“没事，林秦是你一起长大的弟弟，年纪小爱恶作剧也正常。”
“尿不湿挺好的。”
我没像以前那样把尿不湿摔在地上，然后发疯般质问她为什么要纵容一个实习生。
林听晚显然愣了一下，拦住我质问：
“你不在意了吗？”
之前的我连续98次为林秦的事毫无形象的哭闹挣扎。
可即便这样，她也从没制止过林秦的恶作剧，甚至毫不回避和他的亲密接触。
既然她从没在意过我的感受，那我何必在意她的呢？
毕竟这一次，我连她，也不想要了。
……
林听晚还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我抬腿就走。
当初刚和她结婚时，她满心满眼都是我，
公司年会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嫁给我；
凌晨三点我加班，她提着保温桶蹲在写字楼门口等，说是怕我饿着。
大家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娶了个又漂亮又会疼人的老婆。
可后来，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林秦来了，一切都变了。
林听晚追上来，从身后抱住我。
“阿秦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后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就是喜欢闹着玩，没有恶意的。我从小看着他长大，跟亲弟弟一样，你是我老公，让让他怎么了……”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转过身平静道：
“你放心，我不生气。”
林听晚彻底呆住了，
以前每次林秦“恶作剧”后，我都会歇斯底里地跟她吵。
摔东西，红着眼眶质问她到底是谁的老婆。
她会烦，会躲，会说“你又来了”，
然后转身去哄她的“阿秦弟弟”。
可今天，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还在笑。
她大概不知道，就在她愣神的这几秒里，我脑子里闪过了多少画面。
林秦把我的剃须刀拿去刮腿毛，用完随手扔在洗手台上，刀片里还夹着他卷曲的毛发。
林秦“不小心”把我们床头的结婚合照碰倒，碎了一地玻璃，
后来那位置换成了他们俩的合影。
还有上个月，我在书房加班到凌晨两点，
出来倒水，看见他躺在我们的主卧床上，搂着我老婆的腰，睡得心安理得。
林听晚的解释是：
“他做噩梦了，非要来找我，跟小孩子一样，你跟他计较什么？”
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却是林秦越来越过分的挑衅。
“我有事先走了，今晚不回来了。”
我推开她，径直走向会场外。
“不是说好了大会结束一起回家吗？”
“今晚你到底要去哪？跟谁见面？”
林听晚的声音充斥着不满。
我回头看她：“我和谁见面跟你无关。”
她皱起眉头看向我：“我是你老婆！怎么会跟我无关？你以前事事都跟我报备，现在怎么变了？”
原来她还知道是我老婆，
真可笑啊。
四年了，她为了林秦伤害了我99次，
心早就痛麻木了，只有累。
“你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林听晚追上来，不死心的想拉我袖子。
我侧身避开，把手插进兜里。
“不用了。”
身后传来那袋尿不湿被重重扔在地上的声音。
2
我推开家门，姐姐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大会开得怎么样？”她扭头看我一眼，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林听晚又作妖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姐姐听完，啪的一声把遥控器拍在桌上：
“什么玩意儿？年终奖发尿不湿？她林听晚是脑子有坑吗？”
“还有她那个弟弟，叫什么林秦的，多大的人了还弟弟弟弟的叫，恶不恶心？”
她越说越气，腾地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她家，我倒要问问她，她到底是你老婆还是那个小崽子的妈！”
我拉住她的手腕：“姐，不用了。”
“不用了？”姐姐瞪着我，“这都第几次了？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松开手，靠进沙发里：“九十九次了。”
姐姐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坐下来，声音低下来：
“以前要是碰到这种事，你会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不吃饭，现在姐只想劝你别难过。”
我看了眼手机，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天。
“我不难过，难过够了。”
姐姐看着我，眼圈有点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我负责的那个大单，
熬了整整两个月，天天加班到凌晨，终于把方案做完了。
结果竞标前一天，客户方的负责人突然发来一封邮件，
说我们方案里有个数据错得太离谱，终止合作。
我懵了。
那个数据是我亲自核过的，不可能错。
后来才知道，林秦那天来公司“玩”，趁我去开会，打开我电脑看了一眼。
就一眼，然后“好心”帮我把数据改成了错的。
“我就是觉得那个数看起来不太对嘛，”
事后他站在林听晚身后，无辜地眨着眼，
“我以为帮姐夫改一下，谁知道他原来就是想要那个数啊。”
林听晚听完，转头对我说：“秦秦他是好心，只不过他不懂你们这行而已，你大度一点。”
那个单子价值两百万。
我当时就觉得没劲透了。
从那以后，我基本不会过问她和林秦去做了什么，甚至看着他们越来越亲密，越来越放肆我也毫不在意。
而林听晚，从一开始的道歉，到慢慢的嫌烦，再到最后她越发的理所应当。
她以为我终于学会了大度，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联系上了国外的合伙人，着手准备出国的事宜。
那时我和她在一起之前就已经创立的公司。
发展势头一直很好，只不过为了她我选择留在了国内。
现在想想，真的太傻了。
第二天我从姐姐家回来，已经是傍晚。
推开门，林听晚坐在沙发上，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你去哪了？一整天不接电话。”
我换鞋，随口答：“我姐那儿。”
“你姐？”她站起来，“你去你姐那儿干什么？说我坏话？”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卧室走。
她跟上来，声音拔高：“林秦说得没错，你一点也不像个男人。小肚鸡肠，今天又消失一整天，我那么在乎你可你呢？”
我停下脚步。
原来林秦又说了什么。
也是，他不说点什么才奇怪。
我转过身，看着她：“在你眼里我这么不堪？”
她察觉到自己失言，刚想软言哄劝我，
林秦的消息弹出来：
“姐姐，昨晚在你怀里睡得好香，我今天还想跟你睡，姐夫在家吗？我可以来吗？”
我笑的嘲讽，原来她所谓的在乎就是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缠绵。
3
第二天是新项目的庆功会。
这个项目我熬了三个月，喝到胃穿孔住院两次，最后总算拿下了。
公司上下都知道这是我拿命换来的，董事会上都点了名表扬。
庆功宴设在市中心的酒店，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然后我看见林秦。
他坐在主位，西装笔挺，正举着杯和几个高管说笑。
林听晚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椅背上。
我顿住脚步。
林秦站起来，笑得一脸无害，
“姐夫来了，快坐快坐，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大家都别客气。”
我的好日子？
我看向林听晚。
她迎上我的目光，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秦秦想要这个项目，我就做主给他了。你是总裁老公，这些虚名要不要也无所谓。”
“秦秦不一样，他就是个实习生，需要业绩。你就别跟小孩子抢功劳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三个月前，我躺在医院病床上打点滴的时候，她陪在林秦身边过生日。
两个月前，我对着电脑改方案改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她搂着林秦在卧室里睡得心安理得。
现在，我拿命换来的项目，反而成了他的。
我冷笑一声，找了个角落坐下。
酒过三巡，林秦端着酒杯晃过来。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姐夫，你知道你和姐姐备孕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怀不上吗？”
我偏头看他。
他笑得很无辜，眼神里却全是得意。
“因为你每天吃的维生素被我换成了阳痿药哦。”
我放下酒杯，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往后踉跄几步，撞翻了一张椅子。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们。
林秦捂着脸，嘴角却挂着笑。
“你干什么！”
林听晚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挡在林秦身前。
“他跟你开玩笑的，你至于动手吗？”
“开玩笑？”我看着她，“他把我维生素换成了阳痿药，你跟我说开玩笑？”
林听晚愣了一下，转头看林秦。
林秦捂着脸，眼眶红红的：“姐，我没有……我就是跟他开玩笑说他怎么还没当爸爸，他就打我……我也不知道什么维生素……”
林听晚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给他道歉。”
“什么？”
“给阿秦道歉。”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让我给他道歉？”
“他年纪小，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林听晚，”我站起来，“他是你弟弟，还是你男人？”
“够了！”林听晚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包厢里鸦雀无声。
我偏着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跪下，”她说，“给阿秦道歉。”
我慢慢转过头，直直看着她。
她站在林秦身前，护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不耐烦。
两个保安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握着电棍。
“动手。”
电棍捅在我腰上。
剧痛从腰际炸开，我整个人蜷缩着倒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第二下，第三下，电流穿透身体，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我吐出来的，是血。
意识渐渐模糊。
然后我听见林秦的声音。
“姐姐，刚才送姐夫来的时候太急了，救护车上那个手术刀，我不小心碰倒了。”
我睁不开眼，但他的话一字一句钻进耳朵里。
“正好掉在姐夫那个地方。医生说，可能坏了。”
然后是林听晚的声音。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云深没了生育能力也好，到时候咱们的孩子正好能继承公司，至于云深，等他好起来我会陪他一辈子。”
“行了，这件事千万别告诉他。他现在这样，承受不住的。”
顿了顿她又开口：
“毕竟我最爱的人是他。”
4
孩子？
我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却把这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过去的很多细节忽然涌上来。
两年前，林秦说他得了绝症，要去国外治疗。
林听晚哭得死去活来，非要陪他去。
我说我陪你一起去，她摇头，说公司离不开你，你在家好好工作，等我回来。
她走了一年。
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她满眼都是我，回来之后，眼里只剩林秦。
我以为是因为他生病的缘故，她心疼他，照顾他，慢慢成了习惯。
我理解，我忍，我告诉自己她是善良，是重感情。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心疼。
那是孩子的妈，心疼孩子的爸。
心死了好像就不疼了。
我闭着眼睛，嘴角扯了扯。
林听晚的最爱真好笑啊，
最爱就是要把人变成太监。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睁开眼，摸出手机，给合伙人发了条消息：
【不等了，马上就走。】
【好，我在国外等你。】
手机还没放下，又震了一下。
手机弹出一条直播推送，封面是医院门口的大街。
“没钱去开房吗？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恶心吗？”
还配了个呕吐的表情。
我随手想划掉，却看到——
林秦把林听晚按在路边的广告牌上，踮着脚凑上去索吻，手也不老实，顺着她的腰往下滑。
林听晚起初还在躲：“好了秦秦，别这样，你姐夫会生气的……”
林秦不依不饶，整个人贴得更紧，声音委屈又黏糊：
“等他好了你就要陪他一辈子了，就当是最后一次还不行吗？反正你心里只有他，我就那么让你看不上？”
林听晚顿了一下。
然后她没再躲。
她低下头，吻住他。
他的手，当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探进了她的衣摆。
旁边一群人举着手机起哄：“结婚！结婚！结婚！”
直播弹幕刷疯了。
我点开评论区，最新一条是林秦自己发的：“姐姐永远是我的。”
我发现自己心毫无波澜。
我直接打开直播软件，把这段画面原封不动转到了公司两千人大群，还有林家的家族群。
镜头对准自己。
“各位，耽误一分钟。”
“从今天起，我和林听晚正式离婚。原因就是这段视频，我接受不了自己老婆和实习生弟弟当街调情。”
“弟弟当老公，老公当弟弟。这个逻辑我理不清，也不打算理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疯涨，弹幕炸了。
我没再看，切出去给老周发消息：
“绿帽子我带够了。直接撤回所有对林家的投资，一分钱都别留。我要她林听晚生不如死。”
发完最后一条，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转身登上停机坪的私人飞机。
与此同时，医院外。
林听晚的助理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
“林总……完了，全完了！”
林听晚抬头：“什么？”
助理把手机递过去，手抖得差点拿不稳。
屏幕上，是她和林秦当街拥吻的直播回放。
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评论区第一条高赞：
“慕云深刚才直播宣布离婚，撤资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