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北境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蛮族大营扎在草原腹地，毡房分布在黑水河畔。
空气里的香气对某些人来说是种折磨。
广场中心立着一个铁笼，是我曾待过的狼笼。
铁栏杆残留着血迹和抓痕，如今关着大赵曾经的贵人。
赵渊蜷缩在东南角。
双膝已被扎穿，动一下就是剧痛。
腹中“断肠草”药力发作。
肠子绞痛，像有东西在啃食。
他脸色惨白，冷汗混着血污流进嘴里，咸腥苦涩。
赵安阳缩在西北角。
她的头发凌乱，粘着草屑。
单薄的宫装衣衫褴褛，露出青紫皮肤。
两人同处一笼，却隔得老远，互相防备。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饥饿感淹没了理智。
他们已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一个蛮族士兵走来。
他叼着枯草，眼神轻蔑，掏出一个发霉的黑面馒头。
馒头硬得像石头，长着绿霉。
“啪嗒。”
馒头被扔进笼子，滚到两人中间。
士兵抱臂看戏，吹了声唿哨。
原本死寂的笼子炸开了锅。
赵渊眼睛直了。
那是食物。
求生欲压倒了尊严和疼痛。他顾不上膝盖的伤，双手撑地，向那馒头爬去。
“那是我的！”
尖叫划破长空。
赵安阳疯了。
她手脚并用扑过去，动作比赵渊快得多。
就在赵渊手指即将碰到馒头的瞬间，赵安阳一脚踩在他手背上。
“啊——！”
赵渊惨叫，手骨险些被踩断。
但他没松手，一把抱住赵安阳的小腿，用力一拽。
“噗通！”
赵安阳失去平衡，摔在泥地上。
“滚开！贱人！”
赵渊怒吼，脸孔扭曲。
他抓起脏馒头，张开大嘴就要塞。
“这是朕的！朕是皇帝！所有东西都是朕的！”
“你算什么皇帝！你就是个丧家犬！”
赵安阳爬起来，用指甲抓向赵渊的脸。
“刺啦——”
几道血口子出现在赵渊脸上。
赵渊吃痛，手一抖，馒头掉落。
赵安阳立刻扑上去抢。
“给我！我要吃！我饿死了！”
她抓起馒头就要啃。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渊虽废了腿，力气还在。
这一巴掌把赵安阳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翻倒在地。
馒头再次滚落。
赵渊整个人扑在馒头上，用身体护住。
他不嫌脏，混着泥土霉菌，大口撕咬吞咽。
噎得直翻白眼，死都不肯吐出来。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赵安阳捂着脸趴在地上，怨毒盯着亲哥哥。
她没力气再抢了。
她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赵渊，你不得好死……”
她哭骂着：
“当初是你把林棠送走的！是你没本事打仗！都是你害了我！”
“如果不是你非要御驾亲征，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赵渊咽下硬馒头。
胃里有了东西，烧灼感缓解。
他转过头，阴恻恻盯着赵安阳，只有厌恶。
“贱人！闭嘴！”
他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为等你收拾金银细软，为给你抢那玉佩，大军早就撤过黑水河了！”
“是你拖累了朕！”
“我是大赵最尊贵的公主！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赵安阳尖叫反驳。
“你没用！你护不住我！还要拿我撒气！”
兄妹俩扭打在一起。
赵渊掐赵安阳的脖子。赵安阳抠他的眼睛，咬他的胳膊。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全无皇家体面。
周围蛮族士兵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发出粗鲁哄笑。
我不远不近坐着。
身下是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
头顶搭着遮阳锦棚，四周摆着炭盆。
我端着夜光杯，里面是西域进贡的酒。
看着笼子里那一幕。
看着他们互撕。
看着他们为了发霉馒头拼命。
心里的快意，越发浓厚。
萧北珩坐在我身边。
他一身黑金铠甲，带着血煞之气。
他看我的眼神却很温柔。
他伸手，指腹摩挲我的耳垂。
“好看吗？”
他低声问。
“好看。”
我抿了一口酒，冷笑。
“这比戏台上的戏，好看多了。”
萧北珩低笑。
他摘下一颗紫葡萄，慢条斯理剥皮，露出嫩绿果肉。
他将葡萄递到我唇边。
我不客气张嘴含住，舌尖扫过他指尖。
萧北珩眼神暗了暗。
“够了。”
我咽下葡萄，淡淡开口。
周围士兵立刻安静，恭敬退开。
笼子里的两人也停下动作。
赵渊的手还掐在赵安阳脖子上，赵安阳的牙齿还咬在赵渊手臂上。
两人听到声音，身体一僵。
惊恐转头，看向我。
我缓缓起身。
红色战袍在风中作响。
我走到笼边，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的赵渊。
“赵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声音平静。
“觉得自己是为了妹妹才落到这地步？觉得如果不是她，你还能东山再起？”
赵渊喘着粗气，松开手。
他想直起腰，摆出皇帝架子。
但断腿无法支撑，瘫软在泥浆里。
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我。
“林……林棠……”
他声音沙哑，带着讨好。
“朕承认朕输了。成王败寇，朕无话可说。”
“但朕对安阳是真心的……朕这一生，或许对不起天下人，但对这个妹妹，从未亏欠。”
他又看向我，急切解释：
“朕也没有对不起林家……是你弟弟自己命不好，染了天花死的……”
“朕当时也很痛心……”
“噗嗤。”
一声嗤笑打破了赵渊的表演。
一直趴在地上的赵安阳，忽然大笑起来。
蛮族大营扎在草原腹地，毡房分布在黑水河畔。
空气里的香气对某些人来说是种折磨。
广场中心立着一个铁笼，是我曾待过的狼笼。
铁栏杆残留着血迹和抓痕，如今关着大赵曾经的贵人。
赵渊蜷缩在东南角。
双膝已被扎穿，动一下就是剧痛。
腹中“断肠草”药力发作。
肠子绞痛，像有东西在啃食。
他脸色惨白，冷汗混着血污流进嘴里，咸腥苦涩。
赵安阳缩在西北角。
她的头发凌乱，粘着草屑。
单薄的宫装衣衫褴褛，露出青紫皮肤。
两人同处一笼，却隔得老远，互相防备。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饥饿感淹没了理智。
他们已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一个蛮族士兵走来。
他叼着枯草，眼神轻蔑，掏出一个发霉的黑面馒头。
馒头硬得像石头，长着绿霉。
“啪嗒。”
馒头被扔进笼子，滚到两人中间。
士兵抱臂看戏，吹了声唿哨。
原本死寂的笼子炸开了锅。
赵渊眼睛直了。
那是食物。
求生欲压倒了尊严和疼痛。他顾不上膝盖的伤，双手撑地，向那馒头爬去。
“那是我的！”
尖叫划破长空。
赵安阳疯了。
她手脚并用扑过去，动作比赵渊快得多。
就在赵渊手指即将碰到馒头的瞬间，赵安阳一脚踩在他手背上。
“啊——！”
赵渊惨叫，手骨险些被踩断。
但他没松手，一把抱住赵安阳的小腿，用力一拽。
“噗通！”
赵安阳失去平衡，摔在泥地上。
“滚开！贱人！”
赵渊怒吼，脸孔扭曲。
他抓起脏馒头，张开大嘴就要塞。
“这是朕的！朕是皇帝！所有东西都是朕的！”
“你算什么皇帝！你就是个丧家犬！”
赵安阳爬起来，用指甲抓向赵渊的脸。
“刺啦——”
几道血口子出现在赵渊脸上。
赵渊吃痛，手一抖，馒头掉落。
赵安阳立刻扑上去抢。
“给我！我要吃！我饿死了！”
她抓起馒头就要啃。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渊虽废了腿，力气还在。
这一巴掌把赵安阳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翻倒在地。
馒头再次滚落。
赵渊整个人扑在馒头上，用身体护住。
他不嫌脏，混着泥土霉菌，大口撕咬吞咽。
噎得直翻白眼，死都不肯吐出来。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赵安阳捂着脸趴在地上，怨毒盯着亲哥哥。
她没力气再抢了。
她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赵渊，你不得好死……”
她哭骂着：
“当初是你把林棠送走的！是你没本事打仗！都是你害了我！”
“如果不是你非要御驾亲征，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赵渊咽下硬馒头。
胃里有了东西，烧灼感缓解。
他转过头，阴恻恻盯着赵安阳，只有厌恶。
“贱人！闭嘴！”
他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为等你收拾金银细软，为给你抢那玉佩，大军早就撤过黑水河了！”
“是你拖累了朕！”
“我是大赵最尊贵的公主！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赵安阳尖叫反驳。
“你没用！你护不住我！还要拿我撒气！”
兄妹俩扭打在一起。
赵渊掐赵安阳的脖子。赵安阳抠他的眼睛，咬他的胳膊。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全无皇家体面。
周围蛮族士兵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发出粗鲁哄笑。
我不远不近坐着。
身下是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
头顶搭着遮阳锦棚，四周摆着炭盆。
我端着夜光杯，里面是西域进贡的酒。
看着笼子里那一幕。
看着他们互撕。
看着他们为了发霉馒头拼命。
心里的快意，越发浓厚。
萧北珩坐在我身边。
他一身黑金铠甲，带着血煞之气。
他看我的眼神却很温柔。
他伸手，指腹摩挲我的耳垂。
“好看吗？”
他低声问。
“好看。”
我抿了一口酒，冷笑。
“这比戏台上的戏，好看多了。”
萧北珩低笑。
他摘下一颗紫葡萄，慢条斯理剥皮，露出嫩绿果肉。
他将葡萄递到我唇边。
我不客气张嘴含住，舌尖扫过他指尖。
萧北珩眼神暗了暗。
“够了。”
我咽下葡萄，淡淡开口。
周围士兵立刻安静，恭敬退开。
笼子里的两人也停下动作。
赵渊的手还掐在赵安阳脖子上，赵安阳的牙齿还咬在赵渊手臂上。
两人听到声音，身体一僵。
惊恐转头，看向我。
我缓缓起身。
红色战袍在风中作响。
我走到笼边，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的赵渊。
“赵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声音平静。
“觉得自己是为了妹妹才落到这地步？觉得如果不是她，你还能东山再起？”
赵渊喘着粗气，松开手。
他想直起腰，摆出皇帝架子。
但断腿无法支撑，瘫软在泥浆里。
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我。
“林……林棠……”
他声音沙哑，带着讨好。
“朕承认朕输了。成王败寇，朕无话可说。”
“但朕对安阳是真心的……朕这一生，或许对不起天下人，但对这个妹妹，从未亏欠。”
他又看向我，急切解释：
“朕也没有对不起林家……是你弟弟自己命不好，染了天花死的……”
“朕当时也很痛心……”
“噗嗤。”
一声嗤笑打破了赵渊的表演。
一直趴在地上的赵安阳，忽然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