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休书缝心吞入腹
我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摊开，掌心朝上。
“放下。”
我盯着那根簪子。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银簪子跟着晃。尖头又往肉里送了半分，皮破了，那一线黑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流进了衣领里。
那股子腥臭味更重了。
“咳……咳咳！”
她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手一松。
“当啷！”
银簪落地，在青砖上滚了两圈。
人也跟着软了下去，直挺挺地往火盆上栽。
我抢上一步，胳膊一捞，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入手的一瞬间，我心里空了一下。
太轻了。
隔着那层厚厚的棉衣，里面像是没装肉，只有一把干枯的柴火棍支着。
“呕——”
她身子一抽，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我的护心镜上。
镜面瞬间花了。
她浑身一僵，眼里的恐惧盖过了死气。她慌乱地在怀里掏，指甲抓破了衣襟，拽出一块灰扑扑的布团。
她抓着布团，死命地擦我胸口的甲片。
越擦越脏。
血糊了一片。
“别动。”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全是老茧，刮得我手心疼。
她吓得一松手。
布团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摊开了。
我也看清了。
那不是帕子。
是一张发黄变脆的纸，背面衬了一层粗布，边角用黑线密密麻麻地缝了一圈。
纸面上全是裂痕，像是被人撕碎过，又一片片拼起来，再用浆糊刷平。
我弯腰捡起来。
字迹张牙舞爪，透着股狠劲。
“……恩断义绝……”
“……死生不复相见……”
我的字。
这是三年前那个大雪夜，我甩在她脸上的休书。
我捏着纸的手指节发白。
这三年，她被人当畜生养，断了腿，哑了嗓子，却把这封休书缝好，贴肉藏着。
“军医！”
我吼了一声。
老张提着药箱冲进来。
他扒开苏鸣婉的眼皮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又抓过她的手腕，三根指头搭上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过了半晌。
老张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块白布，擦了擦手上的汗。
“将军。”
“讲。”
“没救了。”
老张指了指地上的那滩黑血。
“五脏六腑都烂成了泥。”
“这是慢毒，在她身体里养了整整三年，骨髓都是黑的。”
我看着怀里的人，她闭着眼，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还能活多久？”
老张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仨月，顶天了。”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她醒了。
灰蒙蒙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手上——那张缝补过的休书。
“呃！！”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我怀里弹起来。
像只护食的疯狗，一把抢过那张纸。
塞进嘴里。
嚼。
她根本不咽唾沫，干硬的纸团噎在喉咙口，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死命地往下吞。
我伸手去抠她的嘴。
“吐出来！”
她不听，牙关咬得死紧，差点把我的手指头咬断。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咕咚。
咽下去了。
她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嘴唇上全是黑血，牙齿也是黑的。
她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放下。”
我盯着那根簪子。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银簪子跟着晃。尖头又往肉里送了半分，皮破了，那一线黑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流进了衣领里。
那股子腥臭味更重了。
“咳……咳咳！”
她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手一松。
“当啷！”
银簪落地，在青砖上滚了两圈。
人也跟着软了下去，直挺挺地往火盆上栽。
我抢上一步，胳膊一捞，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入手的一瞬间，我心里空了一下。
太轻了。
隔着那层厚厚的棉衣，里面像是没装肉，只有一把干枯的柴火棍支着。
“呕——”
她身子一抽，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我的护心镜上。
镜面瞬间花了。
她浑身一僵，眼里的恐惧盖过了死气。她慌乱地在怀里掏，指甲抓破了衣襟，拽出一块灰扑扑的布团。
她抓着布团，死命地擦我胸口的甲片。
越擦越脏。
血糊了一片。
“别动。”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全是老茧，刮得我手心疼。
她吓得一松手。
布团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摊开了。
我也看清了。
那不是帕子。
是一张发黄变脆的纸，背面衬了一层粗布，边角用黑线密密麻麻地缝了一圈。
纸面上全是裂痕，像是被人撕碎过，又一片片拼起来，再用浆糊刷平。
我弯腰捡起来。
字迹张牙舞爪，透着股狠劲。
“……恩断义绝……”
“……死生不复相见……”
我的字。
这是三年前那个大雪夜，我甩在她脸上的休书。
我捏着纸的手指节发白。
这三年，她被人当畜生养，断了腿，哑了嗓子，却把这封休书缝好，贴肉藏着。
“军医！”
我吼了一声。
老张提着药箱冲进来。
他扒开苏鸣婉的眼皮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又抓过她的手腕，三根指头搭上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过了半晌。
老张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块白布，擦了擦手上的汗。
“将军。”
“讲。”
“没救了。”
老张指了指地上的那滩黑血。
“五脏六腑都烂成了泥。”
“这是慢毒，在她身体里养了整整三年，骨髓都是黑的。”
我看着怀里的人，她闭着眼，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还能活多久？”
老张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仨月，顶天了。”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她醒了。
灰蒙蒙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手上——那张缝补过的休书。
“呃！！”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我怀里弹起来。
像只护食的疯狗，一把抢过那张纸。
塞进嘴里。
嚼。
她根本不咽唾沫，干硬的纸团噎在喉咙口，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死命地往下吞。
我伸手去抠她的嘴。
“吐出来！”
她不听，牙关咬得死紧，差点把我的手指头咬断。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咕咚。
咽下去了。
她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嘴唇上全是黑血，牙齿也是黑的。
她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