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王帐内一片死寂，只有铜盆里的炭火偶尔爆出轻响。
萧北珩的手指悬在我眼角那颗泪痣上方，指腹布满厚茧，距离我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这蛮族新王此刻眼眶通红。
他的视线从我的泪痣，滑落到脖颈的勒痕，再到手腕。
那里曾经戴着母亲留下的暖玉镯子，如今只剩下一圈被麻绳磨破的血皮。
萧北珩声音极低：
“我去杀了他。”
他猛地转身，抓起案几上雪亮的长刀，就要往帐外冲。
“站住。”
我的声音很轻、很哑，他瞬间钉在原地。
我撑着酸软的身体，从虎皮地毯上慢慢坐起来。
捡起地上断裂的木簪，对着铜镜，将凌乱的长发挽起。
“你现在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萧北珩猛地回头，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跳，双眼充血地盯着我。
“我有十万铁骑！我要踏平赵国皇城，把赵渊碎尸万段，把他的心挖出来祭奠轩儿！”
“然后呢？”
我赤着脚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指尖按在他握刀的手背上。他的手背滚烫，在剧烈地发抖。
“赵渊手里有四十万大军，有高耸坚固的城墙。你的骑兵擅长野战、奔袭，若是强行攻城，只会死伤惨重。”
我抬眼看他：
“那是你的兵，也是你这五年拿命换来的家底。”
我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一道旧疤：
“况且，让他死得那么痛快，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珍视的一切，在他眼前寸寸崩塌。”
萧北珩看着我，眼底的暴怒冷却，化作心疼。
当啷一声。
长刀落地。
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双臂勒得我生疼。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声音沙哑：
“好，都听你的。但是棠棠……这颗痣，我让人给你去掉。”
太医就在外面候着。
“留着。”
我偏头避开他的吻，推开他走到落地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苍白，唯独眼角血痣刺眼。
“我要留着它。我要让赵渊看着这颗痣，看着我是怎么顶着这张脸，把他的江山，一口一口吞下去。”
我转身，指甲刮过镜面，发出声响。
“萧北珩，我要借你的兵，还要借你的手，演一出戏。”
萧北珩走到我身后，手掌覆盖在我的手上：
“什么戏？”
“温水煮青蛙。”
……
当晚，王帐灯火通明。
我坐在紫檀木案前，握着狼毫笔。
深吸一口气，落笔。
每一个笔画的转折，每一次停顿，我都精准地复刻着赵安阳的习惯。
【皇兄亲启：蛮荒苦寒，羊膻味令人作呕，安阳日夜思念皇兄，想念宫中的荔枝膏水。】
【幸不辱命，蛮王已被那把匕首所伤。那毒药甚是厉害，虽未当场毙命，但已毒入肺腑。】
【我日日在他的饮食中加入那包药粉，甚至在侍寝时涂抹于口脂之上。】
【他如今已咳血不止，整日昏睡，太医束手无策，想必熬不过这个冬天。】
【只是……蛮族人凶悍，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我好怕。皇兄何时来接我回家？安阳泣血拜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笔。
萧北珩端着一碗热羊奶走过来，已经换下了那身皮甲。
他把羊奶放在案头，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
“写完了？”
“嗯。”
我指了指信纸：
“让人送出去吧。记得，要做得隐秘些，要让人觉得是‘拼死’才送出去的。”
萧北珩扫了眼信纸，冷哼一声：
“侍寝时涂抹于口脂之上？亏你想得出来。”
他吻落在我的耳后，带了丝惩罚性的啃噬：
“看来今晚，我得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口脂有没有毒。”
我身子一颤，转头看他：
“只要能杀了他，我不介意把自己变成毒药。”
萧北珩动作一顿，深深看我，随后叹了口气，用力将我抱紧。
“好。你想做毒药，我就做装毒药的罐子。谁敢碰你，我就毒死谁。”
萧北珩的手指悬在我眼角那颗泪痣上方，指腹布满厚茧，距离我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这蛮族新王此刻眼眶通红。
他的视线从我的泪痣，滑落到脖颈的勒痕，再到手腕。
那里曾经戴着母亲留下的暖玉镯子，如今只剩下一圈被麻绳磨破的血皮。
萧北珩声音极低：
“我去杀了他。”
他猛地转身，抓起案几上雪亮的长刀，就要往帐外冲。
“站住。”
我的声音很轻、很哑，他瞬间钉在原地。
我撑着酸软的身体，从虎皮地毯上慢慢坐起来。
捡起地上断裂的木簪，对着铜镜，将凌乱的长发挽起。
“你现在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萧北珩猛地回头，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跳，双眼充血地盯着我。
“我有十万铁骑！我要踏平赵国皇城，把赵渊碎尸万段，把他的心挖出来祭奠轩儿！”
“然后呢？”
我赤着脚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指尖按在他握刀的手背上。他的手背滚烫，在剧烈地发抖。
“赵渊手里有四十万大军，有高耸坚固的城墙。你的骑兵擅长野战、奔袭，若是强行攻城，只会死伤惨重。”
我抬眼看他：
“那是你的兵，也是你这五年拿命换来的家底。”
我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一道旧疤：
“况且，让他死得那么痛快，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珍视的一切，在他眼前寸寸崩塌。”
萧北珩看着我，眼底的暴怒冷却，化作心疼。
当啷一声。
长刀落地。
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双臂勒得我生疼。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声音沙哑：
“好，都听你的。但是棠棠……这颗痣，我让人给你去掉。”
太医就在外面候着。
“留着。”
我偏头避开他的吻，推开他走到落地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苍白，唯独眼角血痣刺眼。
“我要留着它。我要让赵渊看着这颗痣，看着我是怎么顶着这张脸，把他的江山，一口一口吞下去。”
我转身，指甲刮过镜面，发出声响。
“萧北珩，我要借你的兵，还要借你的手，演一出戏。”
萧北珩走到我身后，手掌覆盖在我的手上：
“什么戏？”
“温水煮青蛙。”
……
当晚，王帐灯火通明。
我坐在紫檀木案前，握着狼毫笔。
深吸一口气，落笔。
每一个笔画的转折，每一次停顿，我都精准地复刻着赵安阳的习惯。
【皇兄亲启：蛮荒苦寒，羊膻味令人作呕，安阳日夜思念皇兄，想念宫中的荔枝膏水。】
【幸不辱命，蛮王已被那把匕首所伤。那毒药甚是厉害，虽未当场毙命，但已毒入肺腑。】
【我日日在他的饮食中加入那包药粉，甚至在侍寝时涂抹于口脂之上。】
【他如今已咳血不止，整日昏睡，太医束手无策，想必熬不过这个冬天。】
【只是……蛮族人凶悍，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我好怕。皇兄何时来接我回家？安阳泣血拜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笔。
萧北珩端着一碗热羊奶走过来，已经换下了那身皮甲。
他把羊奶放在案头，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
“写完了？”
“嗯。”
我指了指信纸：
“让人送出去吧。记得，要做得隐秘些，要让人觉得是‘拼死’才送出去的。”
萧北珩扫了眼信纸，冷哼一声：
“侍寝时涂抹于口脂之上？亏你想得出来。”
他吻落在我的耳后，带了丝惩罚性的啃噬：
“看来今晚，我得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口脂有没有毒。”
我身子一颤，转头看他：
“只要能杀了他，我不介意把自己变成毒药。”
萧北珩动作一顿，深深看我，随后叹了口气，用力将我抱紧。
“好。你想做毒药，我就做装毒药的罐子。谁敢碰你，我就毒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