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饿狼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沙地上。
周围蛮兵的起哄声像潮水一样，要把我的耳膜震碎。
“咬死她！”
“看看大赵的公主是不是细皮嫩肉！”
我背靠铁栏，退无可退。
左手在背后悄悄抓了一把沙土，右手反握匕首，刀刃向外。
这是萧北珩教我的。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偷溜出城去打猎。遇到野狼，他就是这样挡在我面前，告诉我：“狼铜头铁骨豆腐腰，盯着它的咽喉和肚子。”
但我现在没有他挡在前面了。
“嗷！”
饿狼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我没有躲。
在狼牙即将咬断我脖子的瞬间，我猛地扬起左手，一把沙土狠狠撒进狼眼里。
饿狼哀嚎一声，动作一滞，偏头乱抓。
就是现在！
我不退反进，像一颗炮弹撞进狼怀里，左臂主动送进狼嘴，任由锋利的獠牙刺穿皮肉，卡住它的下颚。
剧痛钻心，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我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右手匕首化作寒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饿狼柔软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溅，滚烫腥红，糊满了我一脸。
我拔出匕首，再捅！再拔！再捅！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饿狼停止抽搐，沉重的尸体压在我身上，我才停手。
全场死寂。
刚才还嚣张起哄的蛮兵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我推开狼尸，浑身浴血地站起来。
左臂血肉模糊，右手提着滴血的匕首。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比狼还要凶狠，环视四周。
“还有谁？”
声音不大，却在风中传得很远。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的蛮兵立刻收敛了表情，恭敬地向两边退开，低下头颅，右手抚胸。
“大王！”
他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动苍穹。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走来。
他穿着黑色的狼皮大氅，身形伟岸如山，每走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自觉地握紧了匕首，呼吸急促。
这就是蛮族的新王？
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生饮人血的暴君？
他走到笼子前，停下脚步。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赵的公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旁边的一个将领连忙上前：“回大王，是路上抓回来的，看着挺烈。”
男人沉默了片刻。
“没死就拖出来。”他转过身，背影冷酷，“洗干净，送到我帐里。今晚侍寝。”
侍寝。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身子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也好。
赵渊给我的任务，不就是要在新婚夜刺杀他吗？
不用等到大婚了，就今晚。
几个侍女打开笼子，把我拖了出去。
这一次，她们没敢太粗鲁，看着我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畏惧。
我被带到一个温暖的大帐里。
热水洗去了身上的血污和沙土，伤口被草草包扎。
侍女给我换上了一套蛮族的服饰，露着腰肢，上面挂满了银铃。
我摸了摸袖口。
那把匕首被收走了。
但我还有发簪。
那根被赵渊折断的、亡母留下的木簪，断口尖锐，正好用来杀人。
我把它藏在掌心里，手心全是冷汗。
“进去吧。”
侍女把我推进了王帐。
帐内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虎皮地毯，烛火摇曳。
那个男人背对着我，坐在一张巨大的案几前。
他正在擦拭一把长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我深吸一口气，赤着脚，一步步向他走去。
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银铃就发出一声脆响。
十步。
五步。
三步。
我握紧了手里的断簪，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我准备扑上去刺向他后颈的那一刻——
“还要动手吗？”
男人忽然开口。
与此同时，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我挥下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
“放手！”
我厉喝一声，另一只手去抠他的眼睛。
但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反击。
他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借着烛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盯着我眼角那颗还没愈合的泪痣。
浑身僵硬。
我也僵住了。
手中的断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张脸……
这张棱角分明、左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疤痕的脸……
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又无数次让我哭醒的脸……
“……棠棠？”
他颤抖着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破碎感。
眼眶瞬间红透。
“萧……萧北珩？”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身穿蛮王服饰的男人。
那个五年前为了救我，万箭穿心落入悬崖的竹马。
赵渊口中“战死”的少年将军。
竟然成了蛮族的新王？
“是我。”
萧北珩猛地把我拉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滚烫的眼泪落在我颈侧。
“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我。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萧北珩……你怎么才来啊……”
“赵渊骗我……轩儿死了……他们都欺负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萧北珩的手抚摸着我伤痕累累的后背，声音从温柔变得森寒刺骨。
“赵渊……轩儿……”
他抬起头，眼中杀意滔天。
“棠棠别哭。”
“这笔账，我替你讨。”
“从今往后，谁伤你一分，我灭他满门！哪怕他是大赵皇帝，我也要把他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周围蛮兵的起哄声像潮水一样，要把我的耳膜震碎。
“咬死她！”
“看看大赵的公主是不是细皮嫩肉！”
我背靠铁栏，退无可退。
左手在背后悄悄抓了一把沙土，右手反握匕首，刀刃向外。
这是萧北珩教我的。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偷溜出城去打猎。遇到野狼，他就是这样挡在我面前，告诉我：“狼铜头铁骨豆腐腰，盯着它的咽喉和肚子。”
但我现在没有他挡在前面了。
“嗷！”
饿狼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我没有躲。
在狼牙即将咬断我脖子的瞬间，我猛地扬起左手，一把沙土狠狠撒进狼眼里。
饿狼哀嚎一声，动作一滞，偏头乱抓。
就是现在！
我不退反进，像一颗炮弹撞进狼怀里，左臂主动送进狼嘴，任由锋利的獠牙刺穿皮肉，卡住它的下颚。
剧痛钻心，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我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右手匕首化作寒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饿狼柔软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溅，滚烫腥红，糊满了我一脸。
我拔出匕首，再捅！再拔！再捅！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饿狼停止抽搐，沉重的尸体压在我身上，我才停手。
全场死寂。
刚才还嚣张起哄的蛮兵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我推开狼尸，浑身浴血地站起来。
左臂血肉模糊，右手提着滴血的匕首。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比狼还要凶狠，环视四周。
“还有谁？”
声音不大，却在风中传得很远。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的蛮兵立刻收敛了表情，恭敬地向两边退开，低下头颅，右手抚胸。
“大王！”
他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动苍穹。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走来。
他穿着黑色的狼皮大氅，身形伟岸如山，每走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自觉地握紧了匕首，呼吸急促。
这就是蛮族的新王？
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生饮人血的暴君？
他走到笼子前，停下脚步。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赵的公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旁边的一个将领连忙上前：“回大王，是路上抓回来的，看着挺烈。”
男人沉默了片刻。
“没死就拖出来。”他转过身，背影冷酷，“洗干净，送到我帐里。今晚侍寝。”
侍寝。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身子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也好。
赵渊给我的任务，不就是要在新婚夜刺杀他吗？
不用等到大婚了，就今晚。
几个侍女打开笼子，把我拖了出去。
这一次，她们没敢太粗鲁，看着我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畏惧。
我被带到一个温暖的大帐里。
热水洗去了身上的血污和沙土，伤口被草草包扎。
侍女给我换上了一套蛮族的服饰，露着腰肢，上面挂满了银铃。
我摸了摸袖口。
那把匕首被收走了。
但我还有发簪。
那根被赵渊折断的、亡母留下的木簪，断口尖锐，正好用来杀人。
我把它藏在掌心里，手心全是冷汗。
“进去吧。”
侍女把我推进了王帐。
帐内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虎皮地毯，烛火摇曳。
那个男人背对着我，坐在一张巨大的案几前。
他正在擦拭一把长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我深吸一口气，赤着脚，一步步向他走去。
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银铃就发出一声脆响。
十步。
五步。
三步。
我握紧了手里的断簪，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我准备扑上去刺向他后颈的那一刻——
“还要动手吗？”
男人忽然开口。
与此同时，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我挥下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
“放手！”
我厉喝一声，另一只手去抠他的眼睛。
但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反击。
他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借着烛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盯着我眼角那颗还没愈合的泪痣。
浑身僵硬。
我也僵住了。
手中的断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张脸……
这张棱角分明、左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疤痕的脸……
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又无数次让我哭醒的脸……
“……棠棠？”
他颤抖着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破碎感。
眼眶瞬间红透。
“萧……萧北珩？”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身穿蛮王服饰的男人。
那个五年前为了救我，万箭穿心落入悬崖的竹马。
赵渊口中“战死”的少年将军。
竟然成了蛮族的新王？
“是我。”
萧北珩猛地把我拉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滚烫的眼泪落在我颈侧。
“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我。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萧北珩……你怎么才来啊……”
“赵渊骗我……轩儿死了……他们都欺负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萧北珩的手抚摸着我伤痕累累的后背，声音从温柔变得森寒刺骨。
“赵渊……轩儿……”
他抬起头，眼中杀意滔天。
“棠棠别哭。”
“这笔账，我替你讨。”
“从今往后，谁伤你一分，我灭他满门！哪怕他是大赵皇帝，我也要把他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