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姜姒和小茉莉
第十章
“你他XXX的！”脑海里感知到这一切，姜上善牙关紧咬，咯吱作响，拳头攥得死紧。
她告诫自己不能露怯、不能动容，该别过头不去看，不能这么早就交出自己的软肋。
她该像昨晚无视异族母女的血泪那样，继续无视今天这些人类，放任一切发生；该束手旁观，看着灾难降临这座城市。
清冽的松针香气还在弥漫，像无形的触手，蔓延极快。
最先变成树木的人，已经开始疯狂生长。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树木的枝叶穿透墙体，房屋结构接连遭到破坏，大楼发出吱呀作响的悲鸣。
人们在奔逃，城市在哀嚎，她本该缄默默许，放任一切发生。反正从二叶中级开始，她就已经逐渐脱离“人类”这个身份了——她不该，也不需要有这么多“共情”。
“可是，我不能！”
姜上善跃出护栏，一步踏出。
虚空中浮现出闪耀金光的魔法阵，双圆环内符文如星子般流转，充沛的能量像活蛇般在其间窜动。随着阵图扩张，她那头赤红色的长发光芒暴涨，如同燃烧的火焰。
阵图蔓延之处，安全屋内的时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隔壁、楼下乃至更远处的时钟纷纷停滞，一同发出“咔、咔”的声响，随后竟神迹般开始逆向转动——一下，两下；一秒，两秒……
如同镜头倒放：奔逃的人们脸上、手上的枝叶纷纷缩回体内；即将崩塌的房屋土石回填，不再摇摇欲坠；开裂的马路收拢平坦，被树木顶起的小汽车稳稳落回地面；化为树木的人类循着生长轨迹恢复人身，被撑裂的衣物一条条复位，重新拼接成完整的模样。
悠扬的钟声响起，姜上善的魔法阵碎裂成点点碎金，此处因神而起的灾害，消弭无形。
姜上善猛地吐出一口血，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失去了脾脏、一部分肝脏、一个肾脏和双侧输卵管。
咧开沾血的嘴角，她狞笑着自语：“城市站在我这边哦，就算强行撬动时间锚点，也只收割了些不耽误我打飞你的东西。”
身体稳如泰山，她踏出第二步。
无形的结界震荡空气，骤然弹射而出，将此处空间彻底隔绝，自成一方小天地——除了她和雪松投影，旁人皆被阻隔在外，无人能入。
“你看，他们命运的丝线，随时都在你手上。只要你想，就能做到，并不费劲。”
置身于姜上善的结界中，雪松神态温和，甚至称得上慈祥。
她眼眸澄碧，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窥见了所有故事的终局、一切因果的脉络。
“我想？”姜上善本想笑，神情却扭曲得如同在哭泣。“半神大人，你把我思考的基础——我的过去、我的现在、那些记忆，统统拿走。现在，却要我‘想’？”
她的声音因愤怒颤抖，棕色眼眸里燃起熊熊怒火，瞪向那道投影，也瞪向投影背后的正主：“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你死！要不然，我死！”
嘶哑的喊声引得狂风卷着重云，在二人头顶盘旋成涡。
“但是，你还是出手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选择？”姜上善深吸一口气，怒火更盛。
狂风愈发狂暴，云层翻滚如沸，深处隐有电光游走，姜上善的红发几乎成为此处唯一的光源，将她惨白的脸映得愈发狰狞。
她挥手指向结界之外：“我从来都没得选！你已经毁了我所珍视的一切，我不能看你再毁更多人！我…我做出了你想要我做的选择，这让我恶心！彻头彻尾的恶心！”
“上善，不要赌气…”半神温柔垂眸看着她，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气压骤降，周遭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越是温柔，就越能刺激到姜上善。
被复活后，那满腔无处宣泄的悲愤与不明缘由的憎恶，终于如开闸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赌气？你把我历尽千辛万苦、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熬了81天、散尽修为也要完成的事，叫做赌气？雪松！我XXXXXXX！”
姜上善掌心凝聚起金色雷霆，猛地冲着眼前的投影砸去。
闷雷轰然炸响，金色雷霆引动天际无数电蛇，一同劈向半神雪松。
雷电擦过建筑物，震碎了所有深蓝色外墙玻璃，甚至轰透了好几层楼板。
可这狂暴的毁灭之力，却被雪松的枝叶轻轻卷走，如同壮汉接住孩童的拳头般轻松。
结界之外，距离此处最近的夜巡者小组成员小茉莉，莫名一阵心悸，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一片细嫩如绢的纯白花瓣，从她头顶飘落。
她盯着掌心这瓣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晶莹花瓣出神：这是什么季节？花瓣又从哪来？
一只手从她肩头探出，轻轻捻起那片花瓣。
那女人身形修长，天寒地冻的天气里，穿着一身熨帖得体的正装。
外套右侧衣襟上，别着一枚醒目的胸针——铂金边框上，一圈碎钻环绕着两颗心形绿宝石，心形尖端两两相对，像展开的翅膀，银色藤蔓蜿蜒缠绕其间。
那两颗绿宝石仿佛拥有生命般，在暗处透出幽幽光泽。
做完笔录回来的姜姒，盯着花瓣看了几秒，掏出通讯器，匆匆记录着什么。
“怎么了？”小茉莉不解地歪头看着她。
“刚才检测到，此处空间有撕裂迹象，时间轴也出现了轻微异常，似乎发生了偏移。按照规定，必须上报。”姜姒神色淡漠，仿佛天塌下来也无动于衷，浑身透着浓重的“打工人”气场。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小茉莉表情扭曲了。“时空异常？在这儿？咱们身边？现在？”
姜姒淡漠点头，在小茉莉“那然后呢？”的追问下，想了想答道：“看情况而定，可能会派调查组来；如果人手不足，就会把情况上报给其他相关部门或独立调查机构。”
“那我们呢？”
姜姒把花瓣握在掌心，再摊开时，花瓣已被一块透明水晶密封。
她将这枚水晶塞进口袋，翻开工作日志，用行动表示自己要继续工作。
“不是，你等一下——存在时空异常，我们难道不用撤离吗？有几条命够这么拼啊？”
姜姒认真想了想，如实回答：“时空异常的影响范围，通常以公里为单位。就算我们现在跑，大概率也跑不掉。”说完，她晃了晃手里的工作笔记，礼貌地询问：“可以继续工作了吗？”
“真的，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和你组队了。”小茉莉咬着牙，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刻咽回了肚子里。
姜姒愣了一下，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针：“我的同伴折损率，确实比同期生高出45%左右……不过，那些都是意外情况。”
她停顿片刻，言辞恳切道：“而且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带你出来之前，我和主任保证过，况且咱们还签了契约。”
别跟我提你的同伴折损率了！小茉莉在心里磨牙——我关注你这么多年，从毕业到现在，你换了多少搭档，我还能不知道？
但她最终还是把所有吐槽咽了回去：“也就只有你了，换了别人我肯定不答应。”
姜姒轻微皱眉，似乎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但短暂疑惑后，判断这插曲不影响组队，便继续说道：“我和隔壁的董大夫聊过了，他昨晚值夜班，家里只有他夫人和女儿。报警的是小女孩，用的是她自己的智能手表。”
小茉莉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案件上：“所以说，昨晚这房子被人砸门砸了好几分钟，屋里又打又骂，最后孩子母亲独自夺路而逃，把孩子留下遇害了？闹了这么久，房子都快被拆了，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最后只有一个小女孩报警？”
她越说越心梗：“这里不是号称高档小区，有24小时私人安防团队吗？”
“晚上值班的是两位大叔，事发时被绑了。”姜姒解释道，“物业经理说，前阵子有保安接连辞职，新招聘的安保人员还没到岗。”
“罪犯很了解这边情况啊，难道有人通风报信？”
“不排除这种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天杀的人贩子！丧尽天良的家伙！”
姜姒取下胸前的四叶草护符，神色依旧淡漠：“天不会专门惩罚恶人，盼着恶遭天谴不过是无用的心理安慰。现场遗留的痕迹虽然多，但二号受害者的遇害方式，明显不是人类所为。痕检确认这一点后，案件已经正式移交‘夜巡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在，这是我的案子了。”
小茉莉在旁边轻咳两声。
姜姒面不改色地改口，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现在，这是【我们】的案子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现场——衣橱前残留着大量血渍与碎肉，一小块连着头发的碎骨旁，还躺着一枚小小的鹅黄色发卡。
“你他XXX的！”脑海里感知到这一切，姜上善牙关紧咬，咯吱作响，拳头攥得死紧。
她告诫自己不能露怯、不能动容，该别过头不去看，不能这么早就交出自己的软肋。
她该像昨晚无视异族母女的血泪那样，继续无视今天这些人类，放任一切发生；该束手旁观，看着灾难降临这座城市。
清冽的松针香气还在弥漫，像无形的触手，蔓延极快。
最先变成树木的人，已经开始疯狂生长。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树木的枝叶穿透墙体，房屋结构接连遭到破坏，大楼发出吱呀作响的悲鸣。
人们在奔逃，城市在哀嚎，她本该缄默默许，放任一切发生。反正从二叶中级开始，她就已经逐渐脱离“人类”这个身份了——她不该，也不需要有这么多“共情”。
“可是，我不能！”
姜上善跃出护栏，一步踏出。
虚空中浮现出闪耀金光的魔法阵，双圆环内符文如星子般流转，充沛的能量像活蛇般在其间窜动。随着阵图扩张，她那头赤红色的长发光芒暴涨，如同燃烧的火焰。
阵图蔓延之处，安全屋内的时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隔壁、楼下乃至更远处的时钟纷纷停滞，一同发出“咔、咔”的声响，随后竟神迹般开始逆向转动——一下，两下；一秒，两秒……
如同镜头倒放：奔逃的人们脸上、手上的枝叶纷纷缩回体内；即将崩塌的房屋土石回填，不再摇摇欲坠；开裂的马路收拢平坦，被树木顶起的小汽车稳稳落回地面；化为树木的人类循着生长轨迹恢复人身，被撑裂的衣物一条条复位，重新拼接成完整的模样。
悠扬的钟声响起，姜上善的魔法阵碎裂成点点碎金，此处因神而起的灾害，消弭无形。
姜上善猛地吐出一口血，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失去了脾脏、一部分肝脏、一个肾脏和双侧输卵管。
咧开沾血的嘴角，她狞笑着自语：“城市站在我这边哦，就算强行撬动时间锚点，也只收割了些不耽误我打飞你的东西。”
身体稳如泰山，她踏出第二步。
无形的结界震荡空气，骤然弹射而出，将此处空间彻底隔绝，自成一方小天地——除了她和雪松投影，旁人皆被阻隔在外，无人能入。
“你看，他们命运的丝线，随时都在你手上。只要你想，就能做到，并不费劲。”
置身于姜上善的结界中，雪松神态温和，甚至称得上慈祥。
她眼眸澄碧，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窥见了所有故事的终局、一切因果的脉络。
“我想？”姜上善本想笑，神情却扭曲得如同在哭泣。“半神大人，你把我思考的基础——我的过去、我的现在、那些记忆，统统拿走。现在，却要我‘想’？”
她的声音因愤怒颤抖，棕色眼眸里燃起熊熊怒火，瞪向那道投影，也瞪向投影背后的正主：“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你死！要不然，我死！”
嘶哑的喊声引得狂风卷着重云，在二人头顶盘旋成涡。
“但是，你还是出手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选择？”姜上善深吸一口气，怒火更盛。
狂风愈发狂暴，云层翻滚如沸，深处隐有电光游走，姜上善的红发几乎成为此处唯一的光源，将她惨白的脸映得愈发狰狞。
她挥手指向结界之外：“我从来都没得选！你已经毁了我所珍视的一切，我不能看你再毁更多人！我…我做出了你想要我做的选择，这让我恶心！彻头彻尾的恶心！”
“上善，不要赌气…”半神温柔垂眸看着她，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气压骤降，周遭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越是温柔，就越能刺激到姜上善。
被复活后，那满腔无处宣泄的悲愤与不明缘由的憎恶，终于如开闸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赌气？你把我历尽千辛万苦、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熬了81天、散尽修为也要完成的事，叫做赌气？雪松！我XXXXXXX！”
姜上善掌心凝聚起金色雷霆，猛地冲着眼前的投影砸去。
闷雷轰然炸响，金色雷霆引动天际无数电蛇，一同劈向半神雪松。
雷电擦过建筑物，震碎了所有深蓝色外墙玻璃，甚至轰透了好几层楼板。
可这狂暴的毁灭之力，却被雪松的枝叶轻轻卷走，如同壮汉接住孩童的拳头般轻松。
结界之外，距离此处最近的夜巡者小组成员小茉莉，莫名一阵心悸，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一片细嫩如绢的纯白花瓣，从她头顶飘落。
她盯着掌心这瓣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晶莹花瓣出神：这是什么季节？花瓣又从哪来？
一只手从她肩头探出，轻轻捻起那片花瓣。
那女人身形修长，天寒地冻的天气里，穿着一身熨帖得体的正装。
外套右侧衣襟上，别着一枚醒目的胸针——铂金边框上，一圈碎钻环绕着两颗心形绿宝石，心形尖端两两相对，像展开的翅膀，银色藤蔓蜿蜒缠绕其间。
那两颗绿宝石仿佛拥有生命般，在暗处透出幽幽光泽。
做完笔录回来的姜姒，盯着花瓣看了几秒，掏出通讯器，匆匆记录着什么。
“怎么了？”小茉莉不解地歪头看着她。
“刚才检测到，此处空间有撕裂迹象，时间轴也出现了轻微异常，似乎发生了偏移。按照规定，必须上报。”姜姒神色淡漠，仿佛天塌下来也无动于衷，浑身透着浓重的“打工人”气场。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小茉莉表情扭曲了。“时空异常？在这儿？咱们身边？现在？”
姜姒淡漠点头，在小茉莉“那然后呢？”的追问下，想了想答道：“看情况而定，可能会派调查组来；如果人手不足，就会把情况上报给其他相关部门或独立调查机构。”
“那我们呢？”
姜姒把花瓣握在掌心，再摊开时，花瓣已被一块透明水晶密封。
她将这枚水晶塞进口袋，翻开工作日志，用行动表示自己要继续工作。
“不是，你等一下——存在时空异常，我们难道不用撤离吗？有几条命够这么拼啊？”
姜姒认真想了想，如实回答：“时空异常的影响范围，通常以公里为单位。就算我们现在跑，大概率也跑不掉。”说完，她晃了晃手里的工作笔记，礼貌地询问：“可以继续工作了吗？”
“真的，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和你组队了。”小茉莉咬着牙，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刻咽回了肚子里。
姜姒愣了一下，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针：“我的同伴折损率，确实比同期生高出45%左右……不过，那些都是意外情况。”
她停顿片刻，言辞恳切道：“而且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带你出来之前，我和主任保证过，况且咱们还签了契约。”
别跟我提你的同伴折损率了！小茉莉在心里磨牙——我关注你这么多年，从毕业到现在，你换了多少搭档，我还能不知道？
但她最终还是把所有吐槽咽了回去：“也就只有你了，换了别人我肯定不答应。”
姜姒轻微皱眉，似乎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但短暂疑惑后，判断这插曲不影响组队，便继续说道：“我和隔壁的董大夫聊过了，他昨晚值夜班，家里只有他夫人和女儿。报警的是小女孩，用的是她自己的智能手表。”
小茉莉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案件上：“所以说，昨晚这房子被人砸门砸了好几分钟，屋里又打又骂，最后孩子母亲独自夺路而逃，把孩子留下遇害了？闹了这么久，房子都快被拆了，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最后只有一个小女孩报警？”
她越说越心梗：“这里不是号称高档小区，有24小时私人安防团队吗？”
“晚上值班的是两位大叔，事发时被绑了。”姜姒解释道，“物业经理说，前阵子有保安接连辞职，新招聘的安保人员还没到岗。”
“罪犯很了解这边情况啊，难道有人通风报信？”
“不排除这种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天杀的人贩子！丧尽天良的家伙！”
姜姒取下胸前的四叶草护符，神色依旧淡漠：“天不会专门惩罚恶人，盼着恶遭天谴不过是无用的心理安慰。现场遗留的痕迹虽然多，但二号受害者的遇害方式，明显不是人类所为。痕检确认这一点后，案件已经正式移交‘夜巡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在，这是我的案子了。”
小茉莉在旁边轻咳两声。
姜姒面不改色地改口，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现在，这是【我们】的案子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现场——衣橱前残留着大量血渍与碎肉，一小块连着头发的碎骨旁，还躺着一枚小小的鹅黄色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