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等你回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第七章
有花小七在，就没有收拾不好的行李。
要是收拾花长风也能像收拾行李这么简单就好了。
到了预定出发时间，白色行李箱和同色系手拎包已在玄关码得整整齐齐，只剩花长风还在赌气磨蹭。
花小七背起双肩包，在玄关等候多时。
没能说动她一起去温泉酒店，让花长风无奈又抓狂。
“都说了请你当助理，我让姬长生付你五倍工资，跟我一起去嘛！”
直到从衣帽间被拖出来，花长风还在撒娇。
她穿乳白色高领羊毛衫配千鸟格半身裙，妆容精致，亚麻卷发披在肩头，活像个精致人偶，却偏偏赖着不肯出门。
“放姬长生条活路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活着也真不容易。”
花小七上前，一边劝一边给她裹上厚围巾。
她讨巧地把围巾捧到她脸前。“你闻，这条围巾用的香水，是你之前念叨过的绝版——我从黑市淘到了配方，试着调了个仿品，你看还差哪里？”
暖意和着芳香裹了满身，花长风勾起嘴角。
你肯为我用心，真好。
随即她意识到了不对，等等，黑市？什么黑市？你怎么会去黑市？我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趁大美人分神的空档，花小七轻巧换了个身位，顺势把人送出门去。
没留给她更多的反应时间，她一手行李箱行李箱，一手手臂上挂着外套快步跟出，把想往回蹭的花长风挡在了门外。
花长风像只被惹毛的猫，毛茸茸地闹小脾气：“你给我等一下！先把黑市的事说清楚！”
不等她继续发作，轻薄又保暖的羊毛外套劈头盖了过去，连串的恼火静电般炸开：“啊！我的发型！花小七，你要造反啊？！”
花小七提着箱子先行下楼，声音在楼梯间回响：“对对对，我去了黑市，还打算造反。就像你说自己是美人鱼，而我是猩猩养大的。”
“是美人鱼血统！和单纯的美人鱼根本不是一回事！”花长风快步追上，声音不自觉压低，带着点急切，“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时候、和谁一起去的黑市？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的大美人，就这么一路碎碎念着，被花小七哄出了琉璃馆。
防洪堤与浅井巷的交叉口，夕颜已经开车等候在那里。后座的姬长生醉成了一滩烂泥，人事不省。
花小七去后备箱放行李，花长风凑到车边笑问夕颜：“这醉猫咋了？还能干活不？”
夕颜叹口气，压低声音：“昨晚他跟私募基金的几个人谈基金会的事，本来挺顺利，不知聊着聊着说到了什么，越说越嗨，越嗨越喝，没多大一会儿就全醉倒了——我也是刚把他拖过来。”
“喝！我还能喝！你再详细说，说说姜家…以前…”姬长生突然嘟囔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转眼又歪头打呼。
“不错，挺有精神！”花长风随口敷衍一句，转头就拽住前来告别的花小七，箍住她的后脖颈就往车里塞，动作一气呵成。
“小甜心，来都来了，一起走吧——从善城最近到处都是绑架失踪案，你就放心我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独自出门吗？”
就知道半开门的面包车不能靠近…商务车也一样…
花小七早防着这手，猛地蹲下摆脱桎梏，随即后退：“不去…乖~宝宝~这次真的不行，我有重要的事要办。”
花长风眨眨眼，语气受伤：“什么事能比我还重要？！”
花小七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肯定没有。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是我…”她不想说出自己的困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没法放着鱼鱼一家的事不管。
花长风认得她这个眼神，便退一步，提出交换条件：“行，放过你了，但你得答应我。”
“等我这次回来，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有什么瞒着我的事，都得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全部、彻底，再没有一丝隐瞒地，给我交代清楚。”
花小七想了想，摸了摸口袋里刚顺回来的备用手机——寻思着自己这个小号多半也暴露了，梦里到处跑的事大概也瞒不了她多久。
看着她的眼睛，她点头：“好，等你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话一出口，花小七只觉得心里一沉，仿佛亲手给自己的自由套上了一道枷锁。但她不后悔。
目送保姆车驶远，花小七摸出备用机——万事屋的效率极高，已经回复了消息，还附上了照片。已查明，拥有深蓝色玻璃墙面、对面能看到魔仙堡样式写字楼的，是新城区CBD里一处距离地铁口5分钟路程的高档公寓社区。
对方还挺专业地补充了更多信息：据悉那处公寓今天凌晨发生了入室绑架伤人案，现在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不管想进去调查什么，都得等下午第一波警察和取证人员撤离后再说。
万事屋还能提供后续服务，不管是跟进调查还是陪同取证都行，只不过得加钱。
看来，对方压根没信她那套“嫂子带孩子离家出走”的鬼话。
揉着后脖颈往回走，花小七的心情说不上是沉重还是轻松。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心沉甸甸地坠了下去——如果真的是鱼鱼一家…不过，至少自己“精神分裂”的嫌疑总算是能摆脱了。
花小七呼出一口气，挠了挠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有什么事，等下午去那边看过再说。”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今天的行程：周日没课，按原计划全天都排了打工，她索性发消息推掉了下午的零工，留着时间去调查。
她早就换好了打工的衣服，不用折返琉璃馆，随手抓了两把头发，就往爱车停放的地方走去——那是辆花里胡哨的二手小摩托，陪她跑了大半年，算是她的忠实伙伴。
从善城中心区的老商业街，以前是生产港口塔吊的工业区。
城市发展起来后，厂子迁去了郊区，工人和机器都成了过去式，只留下一排排结实的厂房。后来重新修缮改造，这些厂房变成了风格各异的店铺，才有了如今的商业街。
商业街贯穿旧城区，一头连着临山的从善城大学城——那地方风光不错，每天都有不少游客。
花小七骑着摩托，面无表情地掠过一条条堆着杂物的小巷。
这些小巷又暗又乱，墙上满是涂鸦，隔段时间就会被新的覆盖。
商业街里总流传着些“小巷里有影子闪”“能听见奇怪歌声”的都市传说，没人当真，却也没人敢深夜往里闯。
花小七提前十分钟赶到了『逆旅古董书店』。
这家店和隔壁的『行人音像店』是同一个老板。现在经由同一个店长管理。
近几个月店里人手紧，店长总把她当“核动力驴”使唤，时薪是双倍，但工作量也翻了倍，她私下里总诅咒这“万恶资本家的走狗”。
说起来这书店也挺叛逆：名字带“古董”，店里却没有一本真正的古董书，只有新书、十几年的旧书，偶尔还能淘到几十年前的老杂志。
隔壁的『行人音像店』却总冷冷清清，客人来来回回像流水，没谁会多停留。
老板给两家店取名时，只留下一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倒透着点玄学意味。
书店是一栋三层砖木小楼，空间宽敞、采光也好，装修简朴，一进门就有种熟悉的暖意——或许是墙角的条绒沙发太舒服，或许是空气里旧书的油墨味太让人安心。
推开门时，阳光透过一层楼高的大玻璃窗洒满了屋子。窗下的卡座上原本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可她一踏进门槛，那些身影就消失了，没留下半点脚步声，只余下类似“用力抖床单”的轻响，还混着一丝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阳光味。
花小七下意识摸向领口的吊坠——纯黑的宝石微微发热，一股看不见的针刺感直扎手腕深处，疼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书店的区域划分得很清楚：向阳的一侧是餐饮阅读区，大玻璃窗下的卡座供人聊天用餐，绿植隔开的另一边摆着座椅和沙发，适合安静看书；另一侧用钢梁架出了上下两层，东西两边各有楼梯，两米高的书架排得密密麻麻，从楼上到楼下全是书。
收银台旁的书架上摆着武侠小说和漫画，有时会混进几本同人本子，转眼就没了——老板说“是客人借走了”，可从没谁还过，花小七猜是被书店自己藏起来了。
越往书店深处走，光线越暗，书也越杂：从民国文献到几十年前的城市规划图，书架排得像迷宫似的，深处的角落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店长曾提议加装射灯，却被老板拒绝了——那位被店长称作“人畜无害理想主义者”的老板，只说：“要给黑暗留一席之地。”
有花小七在，就没有收拾不好的行李。
要是收拾花长风也能像收拾行李这么简单就好了。
到了预定出发时间，白色行李箱和同色系手拎包已在玄关码得整整齐齐，只剩花长风还在赌气磨蹭。
花小七背起双肩包，在玄关等候多时。
没能说动她一起去温泉酒店，让花长风无奈又抓狂。
“都说了请你当助理，我让姬长生付你五倍工资，跟我一起去嘛！”
直到从衣帽间被拖出来，花长风还在撒娇。
她穿乳白色高领羊毛衫配千鸟格半身裙，妆容精致，亚麻卷发披在肩头，活像个精致人偶，却偏偏赖着不肯出门。
“放姬长生条活路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活着也真不容易。”
花小七上前，一边劝一边给她裹上厚围巾。
她讨巧地把围巾捧到她脸前。“你闻，这条围巾用的香水，是你之前念叨过的绝版——我从黑市淘到了配方，试着调了个仿品，你看还差哪里？”
暖意和着芳香裹了满身，花长风勾起嘴角。
你肯为我用心，真好。
随即她意识到了不对，等等，黑市？什么黑市？你怎么会去黑市？我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趁大美人分神的空档，花小七轻巧换了个身位，顺势把人送出门去。
没留给她更多的反应时间，她一手行李箱行李箱，一手手臂上挂着外套快步跟出，把想往回蹭的花长风挡在了门外。
花长风像只被惹毛的猫，毛茸茸地闹小脾气：“你给我等一下！先把黑市的事说清楚！”
不等她继续发作，轻薄又保暖的羊毛外套劈头盖了过去，连串的恼火静电般炸开：“啊！我的发型！花小七，你要造反啊？！”
花小七提着箱子先行下楼，声音在楼梯间回响：“对对对，我去了黑市，还打算造反。就像你说自己是美人鱼，而我是猩猩养大的。”
“是美人鱼血统！和单纯的美人鱼根本不是一回事！”花长风快步追上，声音不自觉压低，带着点急切，“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时候、和谁一起去的黑市？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的大美人，就这么一路碎碎念着，被花小七哄出了琉璃馆。
防洪堤与浅井巷的交叉口，夕颜已经开车等候在那里。后座的姬长生醉成了一滩烂泥，人事不省。
花小七去后备箱放行李，花长风凑到车边笑问夕颜：“这醉猫咋了？还能干活不？”
夕颜叹口气，压低声音：“昨晚他跟私募基金的几个人谈基金会的事，本来挺顺利，不知聊着聊着说到了什么，越说越嗨，越嗨越喝，没多大一会儿就全醉倒了——我也是刚把他拖过来。”
“喝！我还能喝！你再详细说，说说姜家…以前…”姬长生突然嘟囔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转眼又歪头打呼。
“不错，挺有精神！”花长风随口敷衍一句，转头就拽住前来告别的花小七，箍住她的后脖颈就往车里塞，动作一气呵成。
“小甜心，来都来了，一起走吧——从善城最近到处都是绑架失踪案，你就放心我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独自出门吗？”
就知道半开门的面包车不能靠近…商务车也一样…
花小七早防着这手，猛地蹲下摆脱桎梏，随即后退：“不去…乖~宝宝~这次真的不行，我有重要的事要办。”
花长风眨眨眼，语气受伤：“什么事能比我还重要？！”
花小七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肯定没有。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是我…”她不想说出自己的困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没法放着鱼鱼一家的事不管。
花长风认得她这个眼神，便退一步，提出交换条件：“行，放过你了，但你得答应我。”
“等我这次回来，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有什么瞒着我的事，都得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全部、彻底，再没有一丝隐瞒地，给我交代清楚。”
花小七想了想，摸了摸口袋里刚顺回来的备用手机——寻思着自己这个小号多半也暴露了，梦里到处跑的事大概也瞒不了她多久。
看着她的眼睛，她点头：“好，等你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话一出口，花小七只觉得心里一沉，仿佛亲手给自己的自由套上了一道枷锁。但她不后悔。
目送保姆车驶远，花小七摸出备用机——万事屋的效率极高，已经回复了消息，还附上了照片。已查明，拥有深蓝色玻璃墙面、对面能看到魔仙堡样式写字楼的，是新城区CBD里一处距离地铁口5分钟路程的高档公寓社区。
对方还挺专业地补充了更多信息：据悉那处公寓今天凌晨发生了入室绑架伤人案，现在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不管想进去调查什么，都得等下午第一波警察和取证人员撤离后再说。
万事屋还能提供后续服务，不管是跟进调查还是陪同取证都行，只不过得加钱。
看来，对方压根没信她那套“嫂子带孩子离家出走”的鬼话。
揉着后脖颈往回走，花小七的心情说不上是沉重还是轻松。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心沉甸甸地坠了下去——如果真的是鱼鱼一家…不过，至少自己“精神分裂”的嫌疑总算是能摆脱了。
花小七呼出一口气，挠了挠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有什么事，等下午去那边看过再说。”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今天的行程：周日没课，按原计划全天都排了打工，她索性发消息推掉了下午的零工，留着时间去调查。
她早就换好了打工的衣服，不用折返琉璃馆，随手抓了两把头发，就往爱车停放的地方走去——那是辆花里胡哨的二手小摩托，陪她跑了大半年，算是她的忠实伙伴。
从善城中心区的老商业街，以前是生产港口塔吊的工业区。
城市发展起来后，厂子迁去了郊区，工人和机器都成了过去式，只留下一排排结实的厂房。后来重新修缮改造，这些厂房变成了风格各异的店铺，才有了如今的商业街。
商业街贯穿旧城区，一头连着临山的从善城大学城——那地方风光不错，每天都有不少游客。
花小七骑着摩托，面无表情地掠过一条条堆着杂物的小巷。
这些小巷又暗又乱，墙上满是涂鸦，隔段时间就会被新的覆盖。
商业街里总流传着些“小巷里有影子闪”“能听见奇怪歌声”的都市传说，没人当真，却也没人敢深夜往里闯。
花小七提前十分钟赶到了『逆旅古董书店』。
这家店和隔壁的『行人音像店』是同一个老板。现在经由同一个店长管理。
近几个月店里人手紧，店长总把她当“核动力驴”使唤，时薪是双倍，但工作量也翻了倍，她私下里总诅咒这“万恶资本家的走狗”。
说起来这书店也挺叛逆：名字带“古董”，店里却没有一本真正的古董书，只有新书、十几年的旧书，偶尔还能淘到几十年前的老杂志。
隔壁的『行人音像店』却总冷冷清清，客人来来回回像流水，没谁会多停留。
老板给两家店取名时，只留下一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倒透着点玄学意味。
书店是一栋三层砖木小楼，空间宽敞、采光也好，装修简朴，一进门就有种熟悉的暖意——或许是墙角的条绒沙发太舒服，或许是空气里旧书的油墨味太让人安心。
推开门时，阳光透过一层楼高的大玻璃窗洒满了屋子。窗下的卡座上原本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可她一踏进门槛，那些身影就消失了，没留下半点脚步声，只余下类似“用力抖床单”的轻响，还混着一丝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阳光味。
花小七下意识摸向领口的吊坠——纯黑的宝石微微发热，一股看不见的针刺感直扎手腕深处，疼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书店的区域划分得很清楚：向阳的一侧是餐饮阅读区，大玻璃窗下的卡座供人聊天用餐，绿植隔开的另一边摆着座椅和沙发，适合安静看书；另一侧用钢梁架出了上下两层，东西两边各有楼梯，两米高的书架排得密密麻麻，从楼上到楼下全是书。
收银台旁的书架上摆着武侠小说和漫画，有时会混进几本同人本子，转眼就没了——老板说“是客人借走了”，可从没谁还过，花小七猜是被书店自己藏起来了。
越往书店深处走，光线越暗，书也越杂：从民国文献到几十年前的城市规划图，书架排得像迷宫似的，深处的角落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店长曾提议加装射灯，却被老板拒绝了——那位被店长称作“人畜无害理想主义者”的老板，只说：“要给黑暗留一席之地。”